磕完头,他猛地抬起头,额角泛红,将手中的茶杯高高举起,递向陈七安,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怨毒,仿佛这杯茶不是敬师茶,而是毒酒。
陈七安慢悠悠地走上前,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接过茶杯,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享受这难得的时刻。
他端着茶杯,凑到鼻尖轻嗅了一下,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的清香在口中弥漫开来,他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副满足的神情,仿佛喝的不是普通的茶水,而是琼浆玉液。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好徒儿了,往后可要好好跟着师傅学习,莫要再这般鲁莽冲动,丢了自己的脸面,也丢了北蛮的脸面。”
“噗!”
拓跋烈闻言,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多亏身旁的摩罗国师及时扶住了他。
心中的愤怒,屈辱,不甘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把把弯刀扎进他的心里,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国师,该你了!”
陈七安没有理会气到吐血的拓跋烈,而是淡淡一笑,朝着摩罗国师说道。
摩罗国师看着拓跋烈狼狈的模样,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深知自己今日若是不应战,怕是也走不出陈府。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认栽,只见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脸上满是不甘与屈辱,缓缓走到陈七安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同样磕了三个响头,只是动作僵硬,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他钻研此道数十年,自认天下无敌,却两次栽在一个年轻人手中,还是个阉人,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雍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拓跋烈和国师快要气疯的模样,心中对陈七安的那点不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觉得畅快淋漓。
北蛮屡屡挑衅大雍,今日总算被狠狠挫了锐气,这都多亏了陈七安,他嘴角微微上扬,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缓缓开口说道:
“既然大皇子和国师已经履行了赌约,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
拓跋烈猛地推开摩罗国师的搀扶,挣扎着站起身,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陈七安,那恨意仿佛要化作实质,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转过身,踉跄着朝着门口走去,背影狼狈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
摩罗国师也连忙起身,紧随其后,脸色苍白如纸,一言不发,只是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煎熬。
那些跟随而来的北蛮勇士,此刻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满脸震惊,他们实在无法相信,他们最尊贵的大皇子,还有受万人敬仰,如同神明般的摩罗国师,竟然会朝着一个大雍的太监下跪磕头!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
直到拓跋烈走出大厅,他们才如梦初醒,连忙紧随其后,仓皇离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一般。
拓跋兰一直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她既为皇兄的屈辱而感到心疼,又对陈七安的智谋感到惊叹,这个男人,总是能一次次超出她的预料,让人捉摸不透。
他看似温和,实则锋芒毕露,手段狠辣,却又总能占据上风,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见众人都已离去,拓跋兰便也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想要尽快离开这个让她心绪不宁的地方,可脚还未迈出门槛,身后便传来了陈七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
“他们可以走,你不能走。”
拓跋兰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僵在原地,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陈七安。
“陈少傅,我为何不能走?”
陈七安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她骤然紧绷的脸颊,慢悠悠地提醒道:
“朝堂之上,大皇子拓跋烈亲口将你列为赌注,言明若北蛮输了赌约,便将你留在大雍,做我身边的下人,直至北蛮交割一万匹战马与三百里土地,郡主莫非是忘了?还是说,北蛮不仅愿赌不服输,连白纸黑字的约定都能当作耳旁风?”
拓跋兰脸色瞬间煞白,这个赌注她当然知道,她转头看向即将踏出府门的拓跋烈。
“皇兄!”
拓跋烈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后背绷得笔直,拳头死死攥着,方才受的奇耻大辱还未消散,此刻听到妹妹的呼喊,他恨不得立刻回头将陈七安碎尸万段。
可眼角的余光瞥见雍帝冰冷的眼神,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御林军,所有的怒火都只能强行压下。
他大脑一片混乱,理智早已被愤怒冲垮,根本想不出任何两全之策,若是执意带走拓跋兰,今日必定无法善了,北蛮五十万铁骑虽强,却远在边境,此刻在大雍的地界上,他毫无胜算。
可若是留下妹妹,让她给一个阉人做下人,北蛮的颜面何在,他这个大皇子又有何颜面。
陈七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那眼神里的寒意却十分显而易见。
仿佛是在说,难道你想毁约吗?
拓跋烈浑身颤抖,屈辱,愤怒,不甘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陈七安,声音里满是愤怒。
“陈七安,她暂且留在你府中,你若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拓跋烈必定率军踏平大雍,让你血债血偿!”
这番话更像是他的自我安慰,说完之后,他不敢再看拓跋兰那双写满失望与委屈的眼睛,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无比的狼狈。
“皇兄!”
拓跋兰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拓跋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府门外,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僵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拓跋烈刚离开,二皇子和三皇子以及五皇子一前一后到了陈七安的府邸门口。
五皇子看着陈府的牌匾,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陈七安被父皇治罪,狼狈不堪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只要陈七安倒台,太子失去左膀右臂,这储君之位,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三皇子坐在另一辆马车内,眼神闪烁不定,心中暗自盘算,他早已给北蛮送了密信,此刻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陈七安身败名裂的下场。
二皇子则显得沉稳许多,他神色平淡,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