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闻他赢了,不仅保全了颜面,还能狠狠挫一挫北蛮的锐气,那点不悦便淡去了大半,只是想到陈七安行事素来张扬,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满。
拓跋烈一听拜师之礼四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乃是北蛮大皇子,身份尊贵无比,日后更是要继承王位的人,而陈七安不过是个阉人!
让他给一个阉人下跪磕头,这若是传了出去,他还有何颜面立足,北蛮的脸面又往哪里搁,其他皇子一直虎视眈眈,必定会借机发难,他的储君之位怕是也会动摇。
情急之下,拓跋烈猛地抬眼看向雍帝,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
“陛下,两国和平契约尚有三月便要到期,我北蛮五十万铁骑仍驻扎在边境,日夜枕戈待旦,若是今日之事传扬出去,惹得我北蛮上下震怒,影响了两国邦交,怕是于大雍不利吧?”
他刻意加重了五十万铁骑几个字,就是要让雍帝忌惮,他就是吃定了大雍不敢轻易与北蛮开战。
雍帝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眼底的不悦愈发明显,他自然忌惮北蛮的兵力,大雍如今确实不宜开战,可他身为大雍帝王,又岂能被一个北蛮皇子威胁。
若是今日让拓跋烈得逞,日后北蛮必定会得寸进尺,大雍的颜面何在。
沉吟片刻,雍帝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偏向。
“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行拜师之礼,确实太过张扬了些。”
拓跋烈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果然,雍帝还是怕了北蛮的铁骑!
摩罗国师也松了口气,暗道还好大皇子反应快,总算能免去这奇耻大辱。
可不等他们高兴太久,雍帝的下一句话便如同惊雷般炸在两人耳边。
“毕竟京城百姓众多,想要一时半会儿全部聚集起来,也确实不易,这样吧,朕今日便代表全城百姓做个见证,拜师之礼,就在这里举行吧。”
“什么!”
拓跋烈和摩罗国师同时惊呼出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雍帝竟然会来这么一手!
不在全城百姓面前举行,却要在这陈府之中,当着雍帝,清玥郡主,楼瑶等人的面行礼,这与当众受辱又有何异?
而且有帝王做见证,此事定然会传遍宫廷,届时北蛮的颜面依旧**然无存!
陈七安嘴角勾起一抹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眼底满是戏谑,他就知道,雍帝绝不会轻易让北蛮使团全身而退,毕竟这不仅关乎他的颜面,更关乎大雍的国威。
今日这拜师之礼,拓跋烈与摩罗国师是躲不掉了。
清玥郡主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向拓跋烈和国师的眼神里充满了笑意,心中暗自叫好,陛下这一手,实在是高明!
既给了北蛮几分薄面,又没让陈七安吃亏,还狠狠挫了北蛮的锐气,堪称一箭三雕。
拓跋烈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为阴沉,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太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的愤怒与屈辱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
他猛地抬头,眼神阴鸷地盯着雍帝,咬牙切齿地说道:
“陛下,若是本皇子说不呢?”
雍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是大皇子不愿,朕也不介意下一道圣旨,召集全城百姓前往皇宫门前,让大家亲眼见证这拜师之礼,到时候,不仅是京城百姓,怕是用不了多久,周边列国也会知晓此事,北蛮大皇子与国师,输给我大雍太子少傅,还愿赌不服输,不知北蛮的颜面,还能剩下几分?”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拓跋烈的心理防线,他深知雍帝说得出做得到,若是真的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下跪,那他就真的成了天下人的笑柄,北蛮也会因此颜面扫地,甚至可能引发国内的动**。
想到这里,拓跋烈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鲜血喷出来,直到尝到口中传来的铁锈味,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本皇子……跪!”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过身,朝着陈七安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动作又快又急,仿佛多跪一秒都是煎熬。
他心中暗忖,不过是下跪而已,只要动作够快,草草了事,总能少受些屈辱,紧接着,他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站起身,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陈七安,满是刻骨的恨意,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骨子里,日后再慢慢报复。
陈七安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恨意一般,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坏笑,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大皇子,别急着起身啊,在我们大雍,拜师可是有规矩的,不仅要磕三个响头,还要敬茶,师傅喝了茶,这拜师之礼才算真正完成,刚才你跪得太快,起身也太急,我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怕是连祖师爷都没瞧见你的诚意,还是辛苦大皇子,重新来一遍吧。”
“你!”
拓跋烈气得浑身发抖,胸口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那股腥甜再也憋不住,一丝血丝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陈七安的嘴脸,将他碎尸万段!
可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的御林军,又不得不强行压下这个念头,他若是敢在这里动手,今日怕是真的走不出陈府了,到时候不仅报不了仇,还会给自己招惹来麻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拓跋烈很恨的太心中想道,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可这点痛,哪里比得上心中的屈辱与愤怒,他反复握拳,松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怒火。
片刻之后,拓跋烈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可怕,恶狠狠地说道:
“端茶来!”
新荷早就看得心惊胆战,此刻见拓跋烈动了真格,连忙反应过来,快步端起旁边桌上早已备好的茶杯,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拓跋烈接过茶杯,双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茶水险些洒出来,他再次转过身,朝着陈七安扑通一声跪下。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陈七安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都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将心中的恨意与屈辱都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