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罗心中自有盘算,此次出使前,他还准备了一个底牌,倍增借粮法堪称无解,连他自己都算不清最终总数,只知道其数额必定庞大到让大雍无法承受。
先前的九转玲珑不过是开胃小菜,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如今粮食没拿到,土地和宝马又输了,若是不能翻盘,他和拓跋烈回去也无法向北蛮大汗交差,倒不如赌上一把!
拓跋烈会意,心中的犹豫瞬间消散,看向身边的拓跋兰时,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身为北蛮公主,为了部族牺牲也是应当。
想到此处,他一把按住还要争辩的拓跋兰,沉声道:
“好,我答应你,不过这一局,换我来定规矩!”
拓跋烈听到拓跋烈的话,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皇兄一向最疼她,怎么可以将她作为赌注?
拓跋烈这时候根本没有心思去搭理拓跋兰,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若是我北蛮赢了,大雍无需多送,只需按日给粮即可,第一天一担,第二天两担,第三天四担,往后每日的粮食都是前一日的两倍,连给三十天,如何?”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脸茫然。
“不过是每日翻倍罢了,三十天能有多少?”
“第一天一担,第十天也才五百一十二担,三十天顶天了几万担吧?”
“北蛮莫不是输傻了?这赌注可比之前的一百万担粮食少多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连雍帝都皱起眉头,心中暗自盘算,古代并无系统的乘法口诀,更无人知晓指数增长的恐怖。
雍帝虽然不知道拓跋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知道他们肯定没按好心,对着满朝文武说道:
“你们先算算,三十天需要多少粮食?”
雍帝说完,便让王公公给他们分发笔墨,那些大臣们纷纷低头算了起来。
唯有陈七安,在听到每日翻倍四个字时,眼中寒光骤现,他前世可是见识过复利的恐怖,这所谓的倍增借粮法,分明是个吞噬一切的无底洞!
“好一个阴险狡诈的算计!”
陈七安冷笑出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拓跋烈,摩罗国师,你们当我大雍无人识数吗?这每日翻倍的伎俩,看似轻巧,实则藏着惊天陷阱!”
拓跋烈心中一紧,他没有想到陈七安竟然知道这里面的玄妙,但他知道此刻不能慌,依旧强装镇定道:
“你休要胡言乱语!不过是简单的借粮之法,何来陷阱?”
摩罗更是脸色 微变,他这法子只有北蛮大汗,大皇子以及拓跋兰知晓,陈七安一个大雍官员,怎么可能看穿,他忍不住开口:
“陈少傅莫要故弄玄虚,这借粮之法浅显易懂,何来陷阱之说?”
“浅显易懂?”
陈七安冷笑一声,若他不是从前世过来的人,那他还真就信了摩罗的话。
“那我便让你们听听,这三十天究竟要给多少粮食!”
陈七安说完,旋即看向雍帝:
“陛下,恳请赐笔墨一用!”
雍帝此刻也察觉到不对劲,连忙示意王公公递上纸笔,陈七安接过笔,手腕翻飞,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他运用前世的指数运算知识,直接写下计算公式。
殿内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皆是一头雾水,陈七安写的都是一些阿拉伯数字,以及乘法口诀,所以他们根本看不到。
虽然他们看不懂,但见陈七安运笔如飞,也都识趣的没有开口打扰,静静的看着陈七安在那里飞快运算。
片刻后,陈七安猛地停笔,将纸高高举起,朗声说道:
“陛下,诸位大人,北蛮想要的三十天粮食总数,是1073741823担!”
“这……这怎么可能……”
围观在陈七安身边的那些大臣闻言满脸震惊,他们以为最多不会超过一百万担,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惊人的一个数字。
“什么!”
雍帝也猛地站起身,今日给他的震惊实在太多了,还好他没有答应,否则就要把整个大雍都给掏空了。
“一,一千多万担?”
“这怎么可能,我大雍全年粮食总产量也才三千多万担,这三十天就要拿出三分之一还多?”
大雍一年三千万担粮食的收成是在无自然灾害的情况下,风调雨顺,粮食丰收,才能有这么多。
若是遇到收成不好的时候,整个大雍的收成也就是两千万担出头,若是再发生一些其他情况,再拿出粮食赈灾, 这一千多万担零食就是大雍所有的积蓄了。
“若是真答应了,不出半个月,国库就空了,百姓们都要饿肚子了!”
议论声瞬间炸开,大臣们个个面露后怕,若非陈七安揭穿,他们险些就落入了北蛮的圈套!
拓跋烈和摩罗死死盯着那张纸,当听到一千多万担时,两人如遭雷击,浑身冰凉,摩罗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知道这法子数额庞大,却没想到陈七安竟然真的算出来了。
“不……这不可能,你一定是算错了!”
摩罗失声尖叫,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是吗?那要不要我当着国师的面再重新算一遍?”
摩罗面色苍白,血色全无,这道题是他出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题的答案是什么,虽然他想抵赖,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拓跋烈更是眼前一黑,胸口气血翻涌,他本以为这是稳赢的赌局,却没想到反而被陈七安再次狠狠打脸,而且这一次,输得比之前更惨!
1073741823担粮食,别说大雍拿不出来,就算是北蛮,倾全国之力也凑不齐!
这次最大的底牌也被陈七安给识破了,本以为这次能稳操胜券,却没有想到输的这么惨。
“噗。”
国师和拓跋烈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拓跋烈更是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气昏了过去。
“皇兄!”
“大皇子!”
拓跋兰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拓跋烈,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和嘴角的血迹,再想到自己即将沦为陈七安的小厮,脸色瞬间血色全无。
她茫然地站在殿中,脑海中一片混乱,皇兄输了万匹宝马,输了三百里土地,如今又把她给输了出去。
若是父汗不肯履行赌约,她岂不是要一辈子留在大雍,给这个太监当下人?
“来人!传太医!”
雍帝脸上笑意盈盈,对着太子吩咐道。
“好好给北蛮的大皇子和国师瞧瞧,毕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可不能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