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中对陈七安的处置,实则颇为满意,季士诚仗着淑妃的关系,在临安嚣张跋扈多年,他早已有所耳闻,只是碍于淑妃的面子,一直灭有处置他罢了,陈七安此举,正好替他解决了一个麻烦。

“陛下……”

右相见时机成熟,出列说道:

“臣有一言,陈少傅手持陛下亲赐的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季士诚罪大恶极,民愤极大,陈少傅此举,正是行使尚方宝剑的职权,并无不妥之处。”

“而且,此举不仅震慑了地方恶势力,更安抚了铜山县的民心,实乃有功之举!”

右相作为太子的岳父,自然要力保陈七安,他的话,直接点出了尚方宝剑的作用,将刘子敬等人的弹劾置于不义之地。

左相见状,知道不能再沉默了,他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地说道:

“陛下,右相此言差矣,尚方宝剑虽有先斩后奏之权,但那是针对普通官员而言,季士诚乃淑妃之父,是皇亲国戚,身份特殊……”

“即便他有罪,也该先将证据呈交朝廷,由三司会审,最终由陛下定夺,陈少傅如此擅自处置,难免有僭越之嫌,若是人人都以此为例,恐怕会动摇国本啊!”

左相的话,立刻得到了三皇子,五皇子以及二皇子派系官员的附和。

“左相所言极是,皇亲国戚岂能与普通官员等同视之。”

“陈少傅此举确实不妥,还请陛下明察!”

“若不严惩,恐日后难以服众!”

一时间,殿内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双方僵持不下。

陈七安的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目光扫过那些附和的官员,缓缓开口说道:

“左相此言,恕我不敢苟同,陛下御赐尚方宝剑,本意便是让臣在特殊情况下,能够便宜行事,震慑奸佞,安抚民心。”

“何为特殊情况?便是季士诚这般罪大恶极,民愤滔天,且随时可能引发民变的情况!若是事事都要等到三司会审,陛下定夺,那尚方宝剑与普通信物何异?”

“陛下的一番苦心,岂不是付诸东流?”

说到最后一句,陈七安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凌厉:

“再者,律法面前,人人平,皇亲国戚犯了法,难道就能逍遥法外?若是如此,那朝廷律法岂不成了摆设,百姓心中又如何能服!”

“左相口口声声说要维护国本,殊不知,民心才是最大的国本!季士诚鱼肉百姓,早已失尽民心,臣处置他,正是为了挽回民心,稳固国本!”

陈七安的一番话,掷地有声,怼得左相哑口无言,那些附和的官员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轻易开口,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陈七安说的这些,他们何尝不知,只是,陈七安太得陛下的宠信,只要有一丝的可能,他们都想要寻找陈七安的错处。

雍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陈七安面对满堂文武的围攻,依旧面不改色,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赏。

雍帝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次冷冷的说道:

“够了!”

雍帝的声音不大,却让满堂文武闻之一震。

“此事,朕已有定论。”

“陈七安所呈季士诚罪证,朕已看过,证据确凿,罪无可赦,铜山县当时民心不稳,局势危急,陈七安行使尚方宝剑之权,及时处置季士诚,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此举震慑了奸佞,安抚了民心,稳固了地方局势,朕决定,赏陈七安黄金百两,绸缎千匹,以示嘉奖!”

“谢陛下!”

陈七安领旨谢恩。

那些反对陈七安的官员,闻言心中不满,却不敢表露出来,雍帝的态度已然明确,谁还敢再触霉头。

五皇子强压下心中的怒气,他紧紧攥着拳头,指尖几乎嵌进肉里,微垂的眼眸之中满是狠厉。

二皇子神色不变,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失望。

左相知道,雍帝并不想处置陈七安,若是再说下去,也只会惹陛下不快。

雍帝看着众人的神色,心中很是满意,停顿了片刻才接着说道:

“朕今日召集众卿上朝,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朕决定,即日起,铸造铜币,以后,在全国范围内推行铜币,与白银并行使用。”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百官们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虽然已经有不少人猜到了雍帝要铸造铜钱一事,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当然,那抹震惊也不是全部装出来的,他们早已私下听闻过此事,但当雍帝正式在朝堂上宣布时,依旧难以掩饰心中的波澜。

要知道,大雍王朝一直以来都是以白银作为主要货币,官员俸禄,交易,赋税缴纳,皆以白银为主。

推行铜币,意味着要改变沿用多年的货币,这不仅会影响到整个大雍,更会触及到所有官员,士族,富商的利益。

他们手中大多囤积了大量的白银,若是铜币推行开来,白银的价值必然会受到影响,他们的财富也会随之缩水。

“陛下,万万不可啊!”

刚才第一个跳出来弹劾陈七安的那名官员,再次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脸色满是急切之色。

“推行铜币,事关重大,贸然行事,恐会引起市场混乱,影响民心!”

“陛下,臣也认为此举不妥。”

礼部尚书孙伯约也附和道:

“白银稳定,且由国库掌控,而铜矿分布广泛,民间多有私藏,若是推行铜币,难保有人私自铸造,到那时,劣币充斥市场,必然会扰乱我大雍朝的家稳定!”

“陛下,还请三思!”

“此举太过冒险,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时间,反对之声比刚才弹劾陈七安时还要激烈,无论是三皇子,五皇子派系的官员,还是中立派的官员,都纷纷站出来反对。

他们一个个言辞恳切,摆出各种理由,实则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

只有太子一派的官员默不作声,倒不是他们支持铸造铜币,而是,现在太子监国,这件事太子必须支持,否则,雍帝第一个要怪罪的人就是太子。

太子一党的官员心中暗暗焦急,但谁也不敢出列。

雍帝脸色一沉,心中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推行铜币,本就是一场硬仗,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得失,但他深知,白银过于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导致贫富差距悬殊,国库也因此受到影响。

推行铜币,不仅能增加国库的收入,还能平衡财富分配,有利于大雍朝的长远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