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安闻言,这才收回视线,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具体查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明日就要上朝,铸造铜钱动了太多人的利益,眼下,还是先将铸造铜币一事解决好再说。

打定了主意,陈七安这才淡淡的说道:

“没事,我只是看那个人神色太过奇怪,多看了两眼,先回去吧。”

楼瑶一直在看着陈七安,所以她注意到陈七安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只是现在他不愿开口说而已,也只有清玥才会陈七安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次日,陈七安在新荷的伺候下,早早洗漱妥当去上早朝。

昨日与太子妃的久别重逢,让他心情大好,只不过,想到今日上朝,必定不会太平,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大臣早就在等他上朝,好参自己一本。

到了皇宫门口的时候,陈七安正好遇到了三皇子,三皇子满脸不屑的看了一眼陈七安,那眼神似乎是在说,你给我等着,然后便直接进了皇宫。

陈七安也没有把三皇子的挑衅放在眼里,只是冷笑一声,也进入了皇宫。

大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陈七安走到太子身旁的位置站定,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

三皇子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五皇子则面色沉静,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出所思所想。

二皇子神色淡然,只是在目光与陈七安交汇时,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陛下驾到!”

王公公尖细响亮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文武百官齐齐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雍帝身着龙袍,缓步走上龙椅,明黄色的龙袍上绣着五爪金龙,他面色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难掩帝王的威仪。

“众卿平身。”

雍帝的声音浑厚而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待百官起身站定,王公公再次高声唱喏: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未落,一道急促的身影从队列中走出,对着雍帝躬身行礼之后,高声说道:

“陛下,臣有本启奏!”

陈七安抬眼望去,说话的这名官员,是三皇子派系的人,陈七安都不用猜都知道,此人肯定是收到了三皇子的指使,估计,要参的也应该是自己。

“陛下!”

就在陈七安暗自腹诽的时候,那名官员再次开口,神色凝重的说道:

“臣要参太子少傅陈七安,目无王法,胆大包天!”

“他在铜山县,竟私自斩杀淑妃之父,朝廷命官季士诚,季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即便有错,也该交由三司会审,由陛下定夺,陈七安此举,分明是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更是无视陛下的威严!”

“还请陛下严惩陈七安,以正纲纪!”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掀起一阵细微的**,百官们纷纷侧目,目光落在陈七安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幸灾乐祸,淑妃朝中无权无势,也不会有人为她说话,这些人只不过是想要借此发难,想要对付陈七安,然后最好能牵扯到太子。

这些人都十分清楚,若非陈七安出现,太子的位置早就不保了,就是因为陈七安,太子才又重新坐稳了太子之位,如今还得到了监国之权。

只要除掉了陈七安,再对付太子,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陈七安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他神色不变,依旧站在原地,仿佛那名官员弹劾的并非自己,这点阵仗,对他而言不过是小场面,他甚至能想象到一会,必定还会有其他官员要参他。

就在这时,工部尚书刘子敬也出列,紧接着那名官员说道:

“陛下,张大人所言句句属实,季士诚虽有过失,但罪不至死,且身份特殊,乃皇亲国戚,陈少傅此举太过草率,若不严惩,恐日后百官效仿,律法将形同虚设!”

刘子敬是五皇子的岳父,素来依附于五皇子,他此刻附和,显然是想借此事打压陈七安,毕竟,陈七安和五皇子的过节可不少。

紧接着,礼部尚书孙伯约也出列。

“陛下,臣附议,陈七安身为太子少傅,理应以身作则,维护朝廷律法尊严,却如此行事鲁莽,草菅人命,不配为太子少傅,还请陛下严惩陈七安,给百官和天下人一个交代!”

孙伯约也是五皇子的人,在陈七安上朝之前,五皇子特意吩咐他,一定要参陈七安一本。

陈七安面无表情,冷冷的扫视了三人一眼。

二皇子站在前方,眼角的余光瞥见左相投来的目光,微微颔首,给了一个隐晦的眼色,左相心中会意,却并未立刻开口,而是静观其变,等待最佳时机,他深知雍帝的脾性,此刻贸然开口,若是触怒龙颜,反而得不偿失。

雍帝坐在龙椅上,神色平静地看着下方的三人,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泰然自若的陈七安,并未立刻表态。

他前日早已听陈七安详细禀报过铜山县之事,也看过相关的证据卷宗,心中早有定论,此刻任由这些人发难,不过是想看看陈七安如何应对,也想借机敲打一下那些暗中勾结的势力,作为君王,最喜欢的就是制衡之术。

只有这些大臣争斗,朝堂才会越安稳,若是他们全部一心,就该他这个皇帝头疼了。

陈七安见雍帝并未开口阻止,知道该自己出手了,他缓步走出队列,不紧不慢的说道:

“陛下,臣有话要说。”

“讲。”

雍帝淡淡开口。

“陛下,张大人,刘尚书,孙尚书所言,看似有理,实则不然……”

陈七安语气平静,但语气里却带着一抹不容置疑。

“季士诚在铜山县制造矿难,草菅人命,证据确凿,臣在铜山县多日,收集到的证词,物证,都能证明季士诚的所作所为,早已激起民愤,若非臣及时处置,恐怕铜山县早已爆发民变,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双手向前举起。

“陛下,这是臣整理的季士诚罪证卷宗,其中详细记录了他的各项罪行,还有受害百姓的证词,请陛下过目!”

王公公连忙上前,接过卷宗,呈给雍帝,雍帝接过卷宗,随意翻了翻,神色依旧平静,他前日早已看过这份卷宗,此刻不过是做做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