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记得我,我却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周老汉猛地上前一步,指着周德昌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半年前,你带了人闯进我家,强行把我女儿柳儿绑走做妾,我去县衙告状,你不仅不还我女儿,还让手下把我打得卧床半月!周德昌,你丧尽天良,如今还敢抵赖!”
“你胡说!”周德昌猛地提高声音,厉声反驳,“本官何时抢过你的女儿?分明是你自己想攀附本官,故意编造谎言诬陷!”
“我二叔胡说!”周二狗立刻上前,怒声补充,“当时我就在场,街坊张大叔、李婶也都看见了,你带了五个衙役,硬把柳儿妹妹塞进轿子里,我二叔拉着轿杆不让走,还被你手下的人踹断了肋骨!你要是不信,大人可以去问街坊邻居,他们都能作证!”
周德昌的脸色渐渐发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两人,却还是强撑着喊道:“一派胡言!都是你们串通好的,想害本官!林有道,你别被这两个草民骗了!”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赵成的声音:“大人,柳儿姑娘已带到!”
林有道眼睛一亮,立刻道:“带进来!”
很快,赵成便领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裙、面色苍白的姑娘走进来,正是柳儿。
她一进牢门,就看见被铁链锁着的周德昌,眼里瞬间涌出泪水,却又带着几分恐惧,躲在赵成身后,小声喊道:“爹!”
周老汉一见女儿,立刻快步上前,紧紧拉住她的手,父女俩相拥而泣。
柳儿哭了片刻,才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周德昌,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周德昌,你半年前强行把我抢去做妾,在府里动辄打骂,还不许我见爹,这些事,你敢说不是真的吗?”
看着眼前的父女,听着柳儿的控诉,周德昌的嘴唇动了动,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脸色惨白如纸。
林有道走到周德昌面前,目光如刀:“周德昌,人证俱在,柳儿姑娘和周老汉父女都在这,你还想抵赖?今日你若乖乖交代自己的罪行,包括勾结世家私藏粮食、欺压百姓、贪赃枉法的事,本官还能让你少受些罪,若是执意顽抗,就休怪本官无情!”
周德昌眼里满是怨毒,却依旧咬着牙,硬撑着不肯开口:“我没罪!都是他们串通好诬陷我!林有道,你用刑也没用,我绝不会认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好,这可是你说的。”林有道眼底寒光一闪,转头看向赵成,声音冷得像冰,“赵成,动刑!”
“属下遵令!”赵成躬身应下,转身对身后的士兵递了个眼色。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手里捧着一个铁盒,打开后,里面赫然放着一把泛着冷光的老虎钳,钳口锋利,看着就让人胆寒。
赵成拿起老虎钳,走到周德昌面前,手臂一沉,将老虎钳“咔嗒”一声捏出脆响,语气里满是威慑:“周德昌,最后问你一次,交不交代?你若是不说,这老虎钳,就先从你的手指头开始,一个一个给你捏碎,让你尝尝骨头断裂的滋味!”
周德昌看着那把老虎钳,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还是梗着脖子,强装镇定:“你敢!我乃朝廷命官,你动刑就是滥用职权,我要上书陛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成已不再废话,一把抓住他的右手食指,将老虎钳牢牢卡住,手臂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阴冷的大牢里格外刺耳。
“啊!”
周德昌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冷汗顺着额头滚滚而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因剧痛不停抽搐,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还不交代?”赵成眼神冰冷,又拿起老虎钳,朝着他的中指伸了过去,手指刚碰到,周德昌便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撑不住了。
“我说!我说!我交代!”周德昌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连忙大喊,“别再动刑了!我什么都说!我认!”
林有道抬手,示意赵成停下,语气依旧冰冷:“早这样,何必要受这份罪?赵成,取纸笔来,让他把自己的罪行,一字一句写下来,若是敢少写一个字、瞒一件事,继续动刑!”
“是!”赵成应了一声,让人取来纸笔,扔到周德昌面前。周德昌疼得浑身发软,却不敢耽搁,用没受伤的左手,抖抖索索地拿起笔,开始一笔一划地写自己的罪行。
不一会周德昌便写好了自己的认罪书,林有道拿着周德昌的认罪书,指尖在纸页上划过,上面不仅写了强抢柳儿、殴打百姓的事,还隐约提了几句与张、李、王三家世家私分府库存粮的细节,虽不详尽,却已是重要的突破口。
他将认罪书放在案上,抬头看向苏砚,语气凝重:“周德昌已伏法,剩下的,就是城中那些与他勾结的世家,这些人私藏粮食、养私兵,若不拿下,赈灾之事终究难成,城外百姓也难有活路。”
苏砚眉头紧锁,神色比之前更显郑重:“老爷,世家可比周德昌难对付多了,张、李、王这三家,在洛江城立足百年,族中子弟要么在朝中任小官,要么与周边州府的官员联姻,牵扯甚广,咱们对付周德昌,尚且要找证据,对付这些世家,若是没有十足的实据,别说拿人,恐怕还会被他们反咬一口,说咱们刻意打压世家、扰乱地方秩序,到时候朝中有人替他们说话,咱们就被动了。”
“这点我自然清楚。”林有道敲了敲案上的认罪书,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可他们与周德昌勾结私分粮食,这事绝不会只有周德昌一人知道,必然有蛛丝马迹。眼下要么从周德昌嘴里再撬出更多细节,要么找到他们私藏粮食的粮库,只是这两件事,都急不得,得慢慢谋划。”
两人正低声商议着对策,而此刻洛江城张府的正厅内。
张、李、王三家的家主正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虽摆着茶点,几人的脸色却都算不上好看。
最先开口的是李家族长,他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诸位,想必都听说了,周德昌被林有道抓了,还关进了大牢。”
“抓了便抓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王家族长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摆手,“周德昌是朝廷命官,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犯了律法被抓,那是他自己蠢,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他认罪是他的事,总不能牵连到咱们头上。”
张家族长也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底气:“王兄说得对。咱们与周德昌,不过是平日里往来密切些,就算他提了咱们几句,没有实据,林有道也奈何不了咱们,况且咱们三家在洛江城经营这么多年,族里养的私兵加起来上千人,又有朝中关系撑着,可不是周德昌那种软柿子,能被他轻易拿捏的。”
“话虽如此,咱们也不能大意。”李家族长皱了皱眉,“林有道敢不凭十足证据就抓周德昌,可见是个狠角色,说不定会打咱们的主意。”
这话让另外两人也收敛了几分轻视。沉默片刻,张家族长猛地一拍桌子,语气坚定:“依我看,咱们不如抱团!从今日起,各家加强私兵戒备,看好自家的粮库,不管林有道先对哪家动手,另外两家都立刻出兵相助,绝不单独应付。咱们就静等着他出招,只要他拿不出证据,就别想动咱们一根毫毛!”
“好!就按张兄说的办!”王、李两家家主齐声应下,眼里都闪过一丝警惕,他们虽不怕林有道,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只能以抱团的方式,应对接下来可能到来的风波。
议事房内,林有道听完苏砚转述的世家动向,非但没慌,反而指尖在案上轻轻一敲,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抱团?他们越抱团,越说明心里虚,三家看似同心,实则各怀鬼胎,都怕自己先被盯上,只要找对突破口,这联盟一戳就破。”
苏砚眼前一亮,连忙追问:“老爷可有主意?”
“突破口还在周德昌身上。”林有道拿起那份认罪书,指了指上面“私分府粮于张府西仓”的字迹。
“周德昌只肯提这么一句,显然是怕得罪世家,咱们得再去审审他,这次换个法子,不逼他,反而‘劝’他。”
说罢,林有道带着苏砚再次去了大牢。此时的周德昌,右手食指裹着布条,脸色依旧苍白,见林有道进来,眼里满是惊惧,却还强撑着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