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安眼中杀意更浓,冷声说道:
“淑妃娘娘回宫,陛下便是要我在此刻清理门户!王良,动手。”
“是!”
王良应了一声,绕开季士诚就往里面走。
“来人!”
季士诚见状,大喝一声,只见几道黑影瞬间从别院两侧闪现,挡在了他的面前,正是他培养的暗卫,这些暗卫个个身手矫健,眼神凌厉,显然都是精锐。
王良等人停下脚步,警惕的盯着突然出来的黑衣人,虽然这几名黑衣人人数不多,但看样子,武力并不低,一时间,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王良,任何人胆敢阻拦,给本少傅格杀勿论!”
陈七安看着挡在季士诚面前的黑衣人,眼眸之中的杀意更深。
王良等人闻言,蹭的一声拔出随身的刀剑就要动手,季士诚也不敢示弱,他身边的人也纷纷拔出刀剑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清玥郡主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王良的面前。
“你们先进去找人,这里交给我。”
王良见状带人直接朝着里面冲去,季士诚眼中闪过一抹慌乱,虽然他身边的这几名黑衣人武功都不低,可架不住陈七安这边人多势众。
更何况,清玥郡主挡在他的面前,他若是真的动手,伤了清玥郡主,那罪名可就大了。
就在季士诚犹豫的一瞬间,王良段冲以及高卓带着人已经进去搜查,季士诚心中有些不安,那小东西的尸体还在柴房里,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季士诚心中念头疯狂闪过,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王良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快步走出,他的步伐急促,脸上更是一片复杂之色。
王氏看到王良回来,以及他怀中抱着的兰妞时,脸上浮现一抹欣喜之色,她像疯了一般朝着王良跑去,嘴里不停喊着:
“兰妞,我的兰妞,娘亲终于找到你了!”
沉浸在欣喜之中的王氏,全然没有注意到王良那复杂的神色,以及欲言又止的神情,她一把接过兰妞,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我的乖女儿,让你受苦了,娘亲这就带你回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炒肉……”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手指温柔地拂过兰妞沾满灰尘的头发,可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王氏的心猛地咯噔一下,那股狂喜瞬间被一股强烈的不安取代。
她颤抖着低下头,仔细打量着女儿的脸,只见兰妞双目紧闭,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还挂着一丝早已凝固的血迹。
“兰妞……兰妞你醒醒,看看娘亲啊!”
王氏刚才完全被欣喜冲昏了头脑,细看之下,才发现女儿不对劲,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里带着哭腔,轻轻摇晃着女儿的身体,可兰妞却没有任何回应,连一丝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缓缓探向兰妞的鼻间,指尖触及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感受不到一丝的气息波动。
那一瞬间,王氏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手脚冰凉,眼前阵阵发黑,她抱着兰妞的手臂猛地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怀里的孩子也随之轻轻晃动。
“不……不可能……”
王氏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她再次将手指凑到兰妞鼻下,一遍又一遍地试探,可每次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
片刻之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从王氏口中爆发出来,响彻整个别院,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兰妞!我的儿啊!”
王氏的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任谁看了,都不免有些动容,王氏死死抱着兰妞的尸体,泪如雨下,她不停地用头蹭着女儿冰冷的小脸,身体因过度悲伤而剧烈抽搐着。
“你怎么能丢下娘亲一个人走啊,娘亲还没来得及好好疼你,还没给你买你想要的布娃娃……”
王氏眼神涣散,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和兰妞说话。
清玥郡主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想要查看情况,楼瑶也紧随其后,可王氏像是疯了一般,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着靠近的人,嘶吼道:
“别过来!谁都别过来!这是我的女儿,谁也不能碰她!”
她紧紧护着兰妞,不让任何人靠近,清玥郡主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楚,转头看向季士诚的眼神却充满了杀意。
这个畜生,竟然连一个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陈七安看着王氏母子,心中也不免动容,从王良抱着兰妞出来的那一刻,他就从王良的神色中猜到了结果,可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让他怒火中烧。
矿难百余条人命,如今再加上一个无辜的孩子,季士诚的罪孽,早已罄竹难书。
季士诚站在一旁,看到陈七安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可转念一想,自己是淑妃的父亲,是堂堂朝廷命官,陈七安一个阉人,就算再得宠,也不敢真的杀了自己。
想到这里,他又挺直了腰板,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那模样仿佛在说,死的不过是个贱民的女儿,能奈我何!
“季士诚!”
清玥郡主猛地拔出佩剑,她几步冲到季士诚面前,剑尖直指他的咽喉,怒喝道:
“你对兰妞做了什么?她才八岁!一个无辜的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看着近在咫尺的利剑,散发出渗人的寒光,季士诚心中一慌,但嘴上依旧死鸭子嘴硬,他微微后仰,避开剑尖,故作无辜地说道:
“郡主殿下,话可不能乱说,我根本就没见过这个孩子,想必是哪个下人瞒着我做的蠢事,与我无关啊!”
“无关?”
清玥郡主气得浑身发抖,剑尖又向前递进了几分。
“人是在你的别院里找到的,你的人抓走了她,现在她死了,你还想狡辩?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畜生!”
“你敢!”
季士诚虽然心中有些慌乱,但面上依旧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是淑妃娘娘的父亲,是朝廷正命官,你就算是郡主,也不能无缘无故斩杀朝廷命官,陛下还没下旨处置我,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就是抗旨不尊!”
季士诚笃定清玥郡主不敢真的杀他,毕竟淑妃还深得圣宠,杀了他,就是打陛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