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旨不尊?”

陈七安缓步走上前,眼神冰冷的看着季士诚说道:

“季士诚,你制造铜山矿难,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害死百余矿工,证据确凿,如今又因私怨,残害无辜孩童,此等罪行,罄竹难书!”

“陛下口谕,铜山县之事由我自行决断,便是授予我先斩后奏之权,别说你是淑妃之父,就算你是皇子,犯法亦与庶民同罪。”

“王良,将季士诚拿下,打入大牢,择日处斩!”

“是!”

王良应声上前,眼中满是杀意,他刚才找到兰妞的时候,心中也是咯噔了一下,季士诚身为父母官,却如此残忍,任谁看了,都无法不愤怒。

季士诚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陈七安竟然真的敢处置他!

“不,你不能杀我!”

“你一个阉人,有什么资格处置我,我要见陛下,我要亲自向陛下禀明情况!”

季士诚一边喊着,一边示意身边的暗卫动手,几名暗卫立刻上前,挡在季士诚面前,与王良等人对峙起来,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谁敢动手?”

就在这气氛紧张,一触即发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皇子带着一群侍卫匆匆赶来。

季士诚看到三皇子,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他三步并做两步,快速走到三皇子的面前,脸上浮现一抹被人冤枉了的神色。

“殿下,救命啊,少傅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斩了臣,臣是被冤枉的,那孩子的死与臣无关啊,求殿下为臣做主!”

三皇子微微皱眉,给季士诚一个眼神,示意他安心,然后对着陈七安说道:

“陈少傅,父皇并未下旨处置季大人,你这般行事,是否有些不妥?”

“不妥?”

陈七安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三殿下,季士诚的罪行,桩桩件件都证据确凿,百余名矿工枉死,还有兰妞这个无辜的孩子,都在等着他偿命,陛下让我全权处理此事,我按照大雍律法处置他,有何不妥?”

“放肆!”

三皇子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挡在季士诚面前,厉声说道:

“父皇虽让你处理铜山之事,但并未授予你斩杀朝廷大员之权,季大人是淑妃之父,你若杀了他,便是不给父皇和淑妃娘娘面子,今日,有本殿在此,谁也不能动季大人一根手指头!”

他必须保住季士诚,一旦季士诚被抓,季士诚若是狗急跳墙,把他供出来,那就麻烦了。

季士诚躲在三皇子身后,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得意,还有一丝挑衅。

季士诚只顾着与陈七安对峙,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王氏已经缓缓放下了兰妞的尸体,她的脸上没有了泪水,只有满满的恨意。

她缓缓伸出手,拔掉了头上那支唯一的银簪,那是兰妞出生时,他的丈夫,用攒了许久的银子,给她买的,她一直戴在头上,视为珍宝。

她将银簪紧紧的握在手里,然后缓缓站起身,缓缓地朝着季士诚走去。

她的心,也跟着女儿兰妞一起死了,被李三糟蹋,被衙役欺凌,她都忍了下来,她不顾外人的指指点点,哪怕日日遭受非议以及冷嘲热讽,她都忍了,因为她还有兰妞,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她不想兰妞成为没娘的孩子。

自古至今,没有娘亲的孩子,命最苦,没人疼,没人爱,她不想自己的孩子过那样的生活。

可现在,她唯一的希望没了,活着,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仇恨。

季士诚,杀了兰妞,比李三以及那些欺辱了她的衙役们,还要该死,她就算是化作厉鬼,也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当王氏走到距离季士诚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死寂瞬间被疯狂的恨意取代,她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

“季士诚!还我女儿的命来!”

话音未落,她握紧手中的银簪,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季士诚的脖颈刺了过去。

季士诚听到身后的动静,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当他看到王氏眼中那疯狂的恨意,以及刺来的银簪时,脸色骤变,连忙侧身躲避。

可一个被逼到绝境,彻底疯魔的母亲,爆发出的速度远超常人,尽管季士诚躲闪得及时,银簪还是狠狠划破了他的脖颈,一股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染红了他的衣襟。

“啊!”

季士诚疼得惨叫一声,伸手捂住脖子,看着手上的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贱女人,竟然敢对他动手!

由于他反应及时,那支银簪刺偏了,没有刺中他的要害,只是刺破了一道口子,他若是反应再迟半分,那支银簪早就刺进了他的脖颈。

想到此处,季士诚一阵后怕,脖颈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心中怒气上涌,愤怒的骂道:

“贱女人,你敢杀我!”

王氏见没有刺中季士诚的要害,握着簪子再次朝着季士诚扑了过来,只是这一次,季士诚的暗卫有了防备,一剑刺穿了王氏的手腕。

“啊!”

王氏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银簪子也随之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最后掉落在地上。

“贱人!”

季士诚怒火上涌,以及脖颈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猛地从身边一名暗卫手中夺过利剑,直接朝着王氏的胸口刺去。

王氏距离季士诚很近,根本来不及闪躲,但她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有的只是不甘,女儿死了,她活着也没有意义了,只是,没有在死前杀了季士诚,为兰妞报仇,是她唯一的遗憾。

“住手!”

“住手!”

清玥郡主和陈七安以及楼瑶见状,同时出声,他们也没有想到季士诚会狗急跳墙,敢当着这么多的面直接杀人,心中大惊,在喊话的同时并想要上前阻拦,可他们距离王氏还有一段距离,而且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利剑狠狠刺穿了王氏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了季士诚的脸上,王氏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的恨意混杂着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