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士诚脸色狰狞,兰妞吓得浑身一僵,哭得更加凄厉,口中反复喊着:

“娘亲……”

听着兰妞的充满凄惨和绝望的哭声,季士诚没有丝毫怜悯,他烦躁地一脚踹在兰妞的小腹上,兰妞被踢的在冰凉的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急促地推开,一名下人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压低声音说道:

“大人,不好了!陈七安带着人杀过来了,王氏那个女人也在外面,哭喊着要找她女儿,还想往里闯!”

“陈七安?”

季士诚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倒来得挺快。”

他知道,之前陈七安愿意放他出来,全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如今女儿回宫,陈七安肯定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不过,他倒是也没有太多的担忧,因为三皇子还在铜山县,只要有三皇子在,陈七安肯定不敢拿他怎么样,只要女儿回到了宫中,在陛下面前替他说好话,一切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就在季士诚暗自思索的时候,原本疼的蜷缩在地上的兰妞,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剧痛,跌跌撞撞地就往门外冲。

她听到了,她听到刚才那个男人说她的娘亲来找她了,娘亲一定知道自己在这里,娘亲来救她了!

“想跑?”

季士诚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伸手一把揪住兰妞的后领,像拎小鸡般将她拽了回来,然后狠狠一甩。

兰妞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磕在地上,顿时红肿一片。

但她没有放弃,挣扎着再次撑起身子,眼神中满是对娘亲的渴望,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动,季士诚被兰妞这不知死活的样子彻底激怒,心中的杀意再也抑制不住,他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兰妞的胸口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刚站稳身体的兰妞,被季士诚狠狠的踹飞了出去,兰妞的身体被踹得飞出数尺,后脑勺重重磕在柴房的石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重重落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哭声也戛然而止。

“死丫头片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季士诚啐了一口,脸上满是厌恶,根本没去看兰妞的情况,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去前面会会陈七安,看好这个小东西,别让她乱跑。”

“大人……”

刚才那名前来通报的下人,他的目光落在兰妞身上,脸色  微微一变,急忙喊住了季士诚。

“这小丫头……好像有些不对劲。”

季士诚停住脚步,有些不耐烦地回头,顺着下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兰妞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血色全无,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胸口没有丝毫起伏。

他这才转身向着兰妞快步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兰妞的胳膊,毫无反应,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探向兰妞的鼻间,片刻后,手指猛地一缩。

没气了?

季士诚脸色  微变,旋即又想到,这不过是个贱民的女儿,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前他也不是没有打死过下人。

“慌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一脸阴鸷的说道:

“等陈七安一行人离开后,把她给我丢到乱葬岗,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是,大人!”

那名下人躬身应道,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处置一具尸体与处置一件垃圾并无区别。

他们跟在季士诚身边做事,像这样的事,他们早已经见怪不怪,心也硬的像石头一般,对于这些死者没有丝毫的同情与怜悯。

与此同时,季士诚的别院里已经围满了人,王氏挣脱了侍卫的阻拦,哭喊着想要向里面冲。

“兰妞,我的兰妞,你在哪里?”

“娘亲来救你了,季士诚,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王氏原本想等陈七安把她女儿给救出来,可她一想到女儿最近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她的心就针扎一样疼,她无法冷静的干等着。

季士诚缓步走了出来,脸上十分镇定,没有一丝异常,仿佛刚才兰妞的死,就是死了一只蚂蚁一般。

王氏一眼就看到了季士诚,她像疯了一般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双膝一软就要跪下。

“季大人,求你了,把兰妞还给我,求你放过我的女儿,她还那么小……”

季士诚轻轻拨开她的手,脸上露出一抹无辜的神色。

“王氏,你在说什么?什么兰妞?本官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女儿不是被李三给卖给人贩子了吗?本官怎么知道,你的女儿在哪里?”

“你还敢装蒜!”

清玥郡主上前一步,满脸怒气的说道:

“我们已经查到了,是你派人抓走了兰妞,季士诚,你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竟然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赶紧把人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季士诚心中一慌,但想到女儿已经在回宫的路上,只要拖上一段时日,这件事自会不了了之。

“郡主殿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本官身为朝廷命官,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再说了,陛下还未下旨处置本官,你们就这般兴师动众,是想做什么?”

“季士诚,铜山矿难你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证据确凿,陛下让我全权处理此事,我就有资格处置你!”

陈七安冷冷的说道。

“还有,你派人抓走了兰妞,赶紧把兰妞交出来。”

“我说了,本官不认识什么兰妞,想要找人,去别处!”

季士诚心中有一丝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

“王良,带人进去搜!”

陈七安懒得再和季士诚废话,直接对着身边的王良吩咐道。

“是,大人。”

王良刚想带人往里面走,就被季士诚给拦住了去路。

“我看谁敢!”

季士诚昂着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挡在王良等人的面前。

“本官是淑妃之父,陛下尚且没有治我的罪,你一个阉人也敢对我指手画脚?谁敢踏入这别院一步,就是与我季家为敌,与淑妃娘娘为敌!”

他笃定陈七安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毕竟女儿深得陛下宠爱,只要女儿在陛下面前说几句好话,他就能安然无恙,甚至还能反过来收拾陈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