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几日在大牢里受的苦,他就恨的牙痒痒,自从女儿成为淑妃之后,他何时再受过这种罪,阴暗潮湿的牢房,难以下咽的饭菜……

这一切的屈辱,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扎进他的心里,那些害了他的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季士诚暗自在心中想道。

陈七安……季士诚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这个阉人,如今正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他暂时动不了,但其他人,他还是有权利处置的,尤其是杨显之那个蠢货,若不是他办事不力,也不至于让事情败露到这个地步!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虽然他现在被限制在别院里,但他还是有些心腹势力的,只要他暗中传个消息出去,那些人自然会替他办好事。

他要让那些人知道,就算他季士诚暂时失势,也不是谁都能欺辱的!

……

驿馆内,陈七安,清玥郡主和楼瑶 三人围坐在一起。

“这都几日了,京城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

清玥郡主眉头微蹙,缓缓开口问道。

陈七安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和清玥郡主比起来,他倒是显得无比悠闲自得。

“不着急,就算是急,也轮不到我们,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你是说三皇子和季士诚他们?”

陈七安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为何要放季士诚出来?”

“季淑妃是陛下的宠妃,陛下对她向来偏爱,如今季士诚出了事,她开口求我,我总要给她几分薄面。”

其实,陈七安是不想让季淑妃记恨或者埋怨自己,他假太监的身份一旦暴露,季淑妃也会牵扯其中,但凡事都有万一,万一季淑妃来个鱼死网破,那他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清玥郡主还没有开口接话,一旁的楼瑶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嘲讽说道:

“没想到,你也有忌惮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呢。”

“忌惮谈不上,但不得不顾虑。”

面对楼瑶带着嘲讽的话语,陈七安没有丝毫的生气,因为他早就习惯了,楼瑶只要抓着机会,就会嘲讽他两句。

“太子殿下的位置尚未完全稳固,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其他皇子虎视眈眈,我若此时与淑妃结怨,便是给了对手可乘之机,多一个敌人,便多一份变故,多一份危险。”

陈七安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了一下楼瑶和清玥郡主,继续说道:

“更何况,我敢断定,陛下绝不会轻易放过季士诚,铜山矿难牵连甚广,一百多条人命,朝野上下都在盯着,陛下即便再宠信淑妃,也不可能无视律法,纵容罪臣。”

“那你放他出来,难道就是为了讨好季淑妃?”

清玥郡主依旧不解。

“也不全是。”

陈七安摇了摇头。

“季士诚作恶多端,难逃一死,如今放他出来,不过是让淑妃能多陪他几日,尽最后一份孝道罢了,毕竟血浓于水,淑妃就算知道父亲有罪,心中也难免牵挂,我成全她这份孝心,她日后也不会记恨于我,这对我,对太子殿下,都没有坏处。”

其实,陈七安这话半真半假,他这么做可不是全为了太子,有一部分是为了自己,只是清玥郡主和楼瑶不知道陈七安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陈七安和季淑妃之间的关系,无从分辨他这话哪句真哪句假。

陈七安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点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又解释了放人的缘由,滴水不漏,清玥郡主看着他神色笃定的模样,知道他心中早已有数,并非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

更何况,清玥郡主也从来没有想过,陈七安会在她面前说假话。

……

与此同时,京城通往铜山县的官道上,王公公正朝着铜山县疾驰未来,一路上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在雍帝身边伺候了三十多年,早已摸清了帝王的心思,这次铜山矿难,陛下看似没有立刻下旨处置季士诚,实则早已动了杀心,只不过是顾及季淑妃的情面,才没有明着下旨。

而且,陛下想要铸造铜钱的心思,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打算,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出现。

“公公,歇口气吧,已经赶了四日路了,一路颠簸,您的身子骨会吃不消。”

随行的小太监见王公公面色疲惫,忍不住开口劝道。

王公公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无妨,陛下交代的事情,耽误不得,原本四日便能到铜山县,如今已是第五日,再慢些,怕是要误了时辰。”

他心里清楚,陛下看似模棱两可的态度,实则暗藏深意,季士诚必须死,但不能死在季淑妃面前,否则淑妃心中必然会留下芥蒂,这是陛下不愿看到的。

他此行的首要任务,便是尽快将淑妃接回京城,至于季士诚的处置,自有陈七安等人接手。

王公公说完,就不再说话,而是扬起手里的马鞭狠狠的抽打在马屁股上,骏马口中发出一阵嘶鸣,然后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

……

而此时的铜山县别院内,季士诚正站在窗前,望着院外的景色,正一脸阴鸷的看着窗外,他换了一身华贵的锦袍,洗漱干净后,往日的嚣张气焰又渐渐显露出来。

“陈七安,杨显之……还有王氏,张老栓那些贱民,你们给我等着!”

季士诚低声呢喃道。

“等陈七安那阉人离开铜山县,我定要让你们好看,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认为,若非赵老栓和曹胜作证,还有王氏临阵倒戈,他也不会受这份罪,在季士诚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些贱民多嘴。

他从来没有想过,若是他不做这些事,也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情发生。

季士诚盘算着,等陈七安等人离开,他便让人去报复王氏和张老栓一家,让他们知道得罪自己的后果。

至于杨显之,季士诚更是恨之入骨,若非杨显之办事不力,制造矿难留下了把柄,他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