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所做所为,她都在看在眼里,父亲仗着自己受陛下宠爱,在临安城嚣张跋扈,甚至不把临安知府林有道放在眼里,常常做出越距之事。

甚至还收受贿赂,她多次提醒,父亲总是不以为意,认为天高皇帝远,不会有事,不知为何,这两日,她总有些心绪不宁,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

贴身宫女翠儿端着一杯温茶走进来,轻声说道。

季淑妃收回思绪,刚接过茶杯,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娘娘,有一封密信,是从铜山县送来的。”

季淑妃心中一动,心中那抹不好的预感也更加的强烈,她连忙放下手里的茶盏,接过密信,取出里面的信纸。

借着蜡烛那摇曳的烛光,季淑妃看清了上面的内容,信是陈七安送来的,但上面的内容,却让她的手猛地一颤,信纸差点掉落,她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失去了血色。

“矿难……幕后主使……收押大牢……”

她喃喃自语,下意识的重复道,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恐慌,她早就提醒过父亲,要收敛,不要行越距之事,可他怎么就不听呢,竟然参与了矿难,还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百姓!

季淑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她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指尖冰凉,大脑中更是一片空白,就连心脏就漏了一拍。

父亲虽然跋扈,但在她心中,始终是那个疼她护她的亲人,如今却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这让她如何接受?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翠儿见她神色不对,连忙上前扶住她,满脸担忧。

季淑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慌乱,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翠儿,快,立刻收拾东西,我们连夜赶往铜山县!”

“啊?现在就走?”

翠儿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但见淑妃神色凝重,知道发生了大事,不敢再多问,连忙应声。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季淑妃再次看向手里的信纸,反复看了几遍,越看脸上的神色愈发的凝重,陈七安的信写得太过简略,她不知道父亲到底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更不知道父亲如今的处境如何,她必须亲自去铜山县,亲眼见见父亲,问问清楚。

夜色深沉,一辆马车从季府疾驰而出,朝着铜山县的方向而去,车厢内,季淑妃端坐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紧握的双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焦灼与不安。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祈祷,希望事情能有转机,希望父亲能平安无事,可一想到矿难中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这些字,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次日,铜山县驿馆外,一辆装饰素雅却难掩贵气的马车缓缓停下,季淑妃一身素衣,面容有些憔悴,眼底带着一丝倦意,显然是一路风尘仆仆,未曾好好歇息。

陈七安早已接到通报,亲自在驿馆门口等候,见季淑妃下车,他上前一步迎接。

季淑妃没有多余的寒暄,眼神急切地看着他问道:

“陈少傅,我父亲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信上说得太过简略,我实在放心不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眼神中充满了疑惑,陈七安心中暗叹一声,侧身让出道路。

“娘娘先进屋歇息,容我慢慢向您禀报。”

进入内堂,陈七安对着一旁的清玥郡主和楼瑶使了个眼色,清玥郡主虽然不想离开,但也知道陈七安肯定是要和季淑妃说关于季士诚的事,便走出了房间,楼瑶看了一眼陈七安和季淑妃,也紧跟着清玥郡主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陈七安和季淑妃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季淑妃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目光紧紧盯着陈七安,等待着他的回答。

陈七安缓缓开口,将铜山矿难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当季淑妃得知自己的父亲和三皇子有牵扯时,脸色更加的凝重。

“我早就劝过他,让他不要贪心,不要胡作非为,可他偏偏不听……他怎么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季淑妃一边说着,眼眶一红,泪水顺着她那有些憔悴苍白的脸庞滑落。

“你能不能救救他,虽然他做了坏事,但他终究是我的父亲,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陈七安看着季淑妃的模样,心中涌起一抹心疼之色,虽然之前,陈七安确实是为了保住自己假太监的身份不被泄露,才将季淑妃变成他的女人,但现在季淑妃已经是他的人,他对季淑妃也不完全都是利用。

陈七安起身上前,将季淑妃紧紧的搂在怀中,季淑妃一靠近陈七安的怀里,眼里的泪水更加的控制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汹涌而出。

“此事非同小可,百余条无辜性命,具体要如何处置,一切都要看陛下的意思,陛下现在对你的宠爱无人能及,看在你的份上,应该不会牵连你的家人,但你的父亲,恐怕……”

陈七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

虽然陈七安没有明说,但季淑妃又何尝不明白陈七安话里的意思,她的心猛地一沉,百余条人命,这是何等重罪,陛下就算再宠爱她,也不可能不顾及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放过父亲,她知道,父亲这次恐怕是难逃一死了。

“我知道父亲罪该万死,可他终究是我的父亲,求你,能不能先把他放出来,若是陛下真的不肯网开一面,我也好在他最后的日子里,好好陪陪他,尽一份女儿的孝心。”

季淑妃心中也知道,父亲这次真的犯了不可饶恕的罪,但她身为子女,也不忍心看着父亲受罪,若真的无法救他,那就让自己尽尽最后的孝心。

陈七安沉默了,他知道,将季士诚放出来并不合规矩,万一季士诚趁机逃跑,或者做出其他极端的事情,后果不堪设想,可看着季淑妃那双充满哀求的泪眼,想到她知晓自己的秘密,想到两人之间的情分,他又无法狠心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