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士诚?可是那位淑妃娘娘的父亲?”

有人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语气里满是不确定的问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临安不就只有那一位季淑妃么,听说季士诚全靠着女儿得宠,地位也是水涨船高,没想到竟然会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那季士诚有淑妃撑腰,这位少傅大人恐怕也不敢轻易动他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看好戏,有人担忧,还有的人满脸愤怒,还有的人满脸质疑。

“淑妃娘娘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季士诚算是国丈吧,那少傅大人恐怕还真没有这个权利……”

一个老者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陈少傅虽然明察秋毫,可他敢动国丈吗?”

这句话如同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杨显之不过是个地方官员,陈七安要处置他易如反掌,可季士诚背后站着的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淑妃。

君心难测,谁敢保证圣上不会为了宠妃,对自己的岳父网开一面?

跪在大堂中央的王氏听到这些议论,本就没有血色的脸色变得更加的惨白,方才她还在为陈七安识破李三的伎俩而庆幸,以为终于能为丈夫和那些死去的矿工讨回公道,可季士诚的名字一出,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淑妃……国丈……”

王氏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若此事只牵扯到杨显之和李三,她自然不用太担忧,但她怕皇权,怕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句话,就能让所有的公道化为泡影。

如果陈七安不敢处置季士诚,那么今日的一切都将白费,甚至还会招来季士诚的疯狂报复。

她和兰妞孤儿寡母,又该如何应对?

想到这里,王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中刚刚燃起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公堂之上,季士诚的脸色早已不复之前的镇定,当他听到李三将他也给供出来之后,脸色骤变,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向前一步,指着李三,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你自己犯下滔天罪行,竟然还想攀咬本官,本官与你素不相识,何来指使你制造矿难一说!”

季士诚面上镇定,其实心中也有些慌乱,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三这个废物,竟然敢直接将他给供出来,如果此事当真闹大,就算女儿是宠妃,涉及上百条人命,圣上也未必愿意护他。

“季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显之听到季士诚的话,脸色十分阴沉的看着他,他原本还想让季士诚救他,可如今看季士诚那急于摆脱关系的模样,让杨显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杨显之,矿难一事已经真相大白,是你和李三在背后一手策划,你若是能老老实实认罪,你的家人还能幸免于难,否则……”

季士诚言语提醒杨显之,只要他自己担下所有罪名,自己就会保全他的家人,倘若他不识好歹,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杨显之原本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以为季士诚会念在往日的情分,多少帮他一把,可如今季士诚不仅见死不救,反而想将他彻底推出去当替罪羊,还用他的家人威胁他,这让他彻底恨上了季士诚。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杨显之在心中恨恨的想道,旋即,他也不再有所顾虑,看着季士诚,几乎吼着说道:

“季士诚,是你,是你说铜山县的铜矿利润丰厚,只要制造一场矿难,就能把张兆兴那个碍事的里长除掉,然后独吞铜矿,你还许诺我,事成之后让我升任临安知府!”

林有道坐在陈七安旁边,一直都在静静的看着,毕竟有陈七安出面,他也不用多做什么,事后也不用担心三皇子会记恨上他。

可他听到季士诚想要让杨显之当临安的知府,他的脸色  微变,自己一直兢兢业业,更是容忍季士诚越距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没想要放过自己。

林有道此刻有些庆幸,站在了陈七安这边,只要除掉了季士诚,那临安的所有权利都将重新回到他的手中,再也不用忍受季士诚。

陈七安和清玥郡主以及楼瑶他们,早就知道了季士诚参与了此事,所以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只是,陈七安心中却有些复杂,毕竟,淑妃已经成为了他的女人,虽然他们两人的关系只能在暗地里维持,不能被任何人知晓,但按照常理来说,季士诚也算是他的岳丈。

他此刻也有些纠结,该如何处置季士诚,若是因为此事,淑妃和他有了嫌隙,淑妃会不会透漏出他假太监的身份。

公堂之上,众人心思各异,公堂之外再次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季士诚身上,想看他如何辩解。

季士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指着杨显之的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血口喷人,你意图污蔑本官,你居心何在!”

“季士诚,这三年来,你没少收我的好处,如今,却想让我一个人去死,你想的倒是挺美,我实话告诉你,你上次给我写的那封密信,我还留着,就是防着你有这一天!”

听到密信二字,季士诚的脸色再度一变,在矿难发生之后,他想要尽快拿到铜矿的契约,曾给杨显之些了一封密信,催促他尽快将矿难一事给处理好,好拿到铜矿契约。

没想到,杨显之竟然没有把信给销毁,还留了这么一手。

“你胡说八道,本官从来没有给你写过什么密信,你那封密信肯定是伪造的。”

季士诚知道,眼下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能拖一时是一时。

“伪造?”

杨显之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之色。

“季士诚,你不要把别人都当傻子,你当初让我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没安什么好心,我早就料到,万一事情败露,你会把我推出来当替罪羊,所以当你给我写那封信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若是你敢弃我于不顾,那你也别想好过。”

杨显之满脸阴鸷的说道,季士诚此人阴险狡诈,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杨显之跟着他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了他的本性,当初收到那封密信时,他就特意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