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妞说不定都不是他们张家的种,”
“对啊,说不定早就给张家大郎戴了绿帽子,真是造孽啊!”
张铁柱的怒骂和嫌弃以及围观百姓的议论,让王氏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她声嘶力竭的大喊道:
“没有,我没有,兰妞是张家的孩子,是我和大郎的孩子,那些衙役也是强迫我的,是他们……是他们……”
她语无伦次,情绪几近癫狂,李三看着王氏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女人说出来的话,谁还会相信,只要能毁掉王氏的可信度,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季士诚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对着陈七安拱手说道:
“少傅大人,您也看到了,王氏前后言辞不一,先是诬陷张里长,现在又指证李三,如今更是疯疯癫癫,胡言乱语,这样的人的证词岂能作数,依下官之见,还是应该按照卷宗上的调查结果,将张兆兴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陈七安坐在主位上,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李三的用意就是要逼疯王氏。
“季大人此言差矣,李三故意激怒王氏,就是想让她失去理智,从而否定她的证词,这点伎俩,本少傅岂能看不破。”
“赵老栓和曹胜的证词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是李三更换了矿道的支撑木,导致矿难发生。”
“王氏虽然情绪激动,但她之前所说的被威胁之事,与赵老栓,曹胜的证词能够呼应,并非空穴来风。”
“来人!”
陈七安没有丝毫的迟疑,也不想再继续拖延下去,沉声道:
“将李三拿下,打入大牢,严加审问,务必让他如实招供背后的主使!”
李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牢里的那些刑具,他比谁都熟悉,以前都是他用那些刑具审讯别人,鞭子,烙铁,夹棍……每一样都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今轮到他自己,光是想想那些刑具带来的痛苦,他就浑身颤抖不已。
“不,不要把我关进大牢,姐夫,救我啊!”
李三双眼满是恐惧的看着杨显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狼狈的朝着杨显之的方向爬去,一边爬一边喊着:
“姐夫,您之前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办好这件事,就让我做铜山县的县令,您不能不管我啊。”
杨显之听到陈七安要将李三打入大牢,心中慌乱不已,李三又朝着他扑过来求救,让他更加的手足无措,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李三这个这个蠢货,若是不把他牵扯进来,自己或许还能在外面想办法救他,可此刻他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两人之间的秘密,这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主使的吗!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和李三划清界限,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他身上,才能保全自己,但又担心李三被逼急了,说出更多的秘密,所以就先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意思就是让他不要着急,自己会想办法。
杨显之给李三使过眼色之后,然后才开口说道:
“住口!”
“李三你这个丧心病狂的东西,本大人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是这样的人,你竟然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害死了这么多矿工,还敢污蔑本大人,若非少傅大人明察秋毫,险些被你蒙骗!”
听到杨显之的怒骂,李三呆愣在原地,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显之,他以为杨显之会想办法救他,没想到杨显之竟然如此绝情,想要撇清所有关系,把他当弃子一样扔掉。
“你……你想过河拆桥?”
反应过来的李三愤怒的盯着杨显之,刚才杨显之给他使的那个眼色,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也自然不会明白杨显之的用意。
“李三,你自己做的这些事情,我毫不知情,哪里的过河拆桥一说。”
杨显之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给李三示意,可如今的李三正在气头上,哪里会注意到他的眼神。
“杨显之,你别以为你能撇清关系,你让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让我更换支撑木,承诺给我县令之位,还让我威胁王氏,这些事情我要是全部说出来,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杨显之脸色骤变,心中咯噔一下,他没想到李三这个蠢货不但不理会自己的示意,还敢当众说出来,一时间慌了神,指着李三怒吼道:
“你胡说,你这个疯子,本大人从未指使过你做任何事情,你再敢胡言乱语,本大人现在就斩了你!”
杨显之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前把李三的嘴给堵住,可李三此刻已经彻底豁出去了,他猛地爬起来,大声喊道:
“大家都听着,矿难是杨显之策划的,是他让我更换的朽木,他说只要矿难发生,他就能独吞铜矿的利益,还许诺我事成之后让我做铜山县的县令!”
围观的百姓,见此情形倒是没有太多的意外,刚才在听到赵老栓和曹胜说李三是矿难的背后主使的时候,他们就大概猜到了李三背后的人是杨显之,毕竟,李三能铜山县横行霸道,都是仗的杨显之的势。
杨显之双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跌落在地,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要一刀杀了李三。
李三说完却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猛地射向坐在一旁,面色始终带着几分倨傲的季士诚,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其实,杨显之也不过只是个棋子罢了,真正让我们这么做的,是季士诚,也就是淑妃娘娘的父亲。”
“什么!”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声惊呼,原本他们已经大概猜测到李三背后的人是杨显之,毕竟李三在铜山县的横行霸道,全靠杨显之的势力,可谁曾想,杨显之背后竟然还有人,竟然还是淑妃娘娘的父亲。
李三此话一出,大堂内外寂静无声,那些围观的百姓,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方才还在低声议论的百姓,此刻纷纷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看向公堂之上的季士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