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安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就是要看他们相互攀咬,见时机成熟,这才开口问道:

“密信在何处?”

“在我府中书房的暗格里,暗格就在书架第三层,左边数第五本书的后面,用一块松动的砖块挡住了,很容易就能找到!”

“王良,立刻带人去杨府,取出密信!”

“是,少傅大人!”

王良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前往杨府去找杨显之所说的那封密信。

而此时的公堂之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季士诚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可袖笼下紧握的双手却暴露了他的不安。

他死死盯着杨显之,眼神中充满了狠厉,如果眼神能杀人,杨显之恐怕早已被他千刀万剐,他心中不断盘算着,若是密信真的被找到,他该如何辩解?

难道真的要指望女儿在圣上面前求情吗?

杨显之则瘫坐在地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知道,自己今日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但能拉着季士诚一起下水,他也算是瞑目了。

李三也是一脸惨白之色,同时脸上还有一抹疯狂之色。

围观的百姓们也都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公堂门口,等待着王良带回密信,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忐忑,既希望能找到证据,将季士诚绳之以法,又担心此事会因为淑妃的关系而不了了之。

王氏的心脏也跟着怦怦直跳,她不敢想象,如果季士诚真的逍遥法外,她和兰妞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王良拿着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信封,快步走了进来,双手递给陈七安:

“少傅大人,密信找到了!”

陈七安接过信封,缓缓打开看到信上的内容,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脸色越来越沉,虽然信上的只有寥寥数语,但意思很明显,就是季士诚催促杨显之尽快拿到铜矿转让书,以及对杨显之的许诺,字字句句,都与杨显之所说的一致。

“季大人,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陈七安将信重重的拍在案几上,目光冷冷的看着季士诚说道。

季士诚脸色惨白,想要再次狡辩,但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开口。

陈七安也不想再和他们废话,对着王良等人说道:

“来人,将季士诚,杨显之,李三三人全部拿下,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待本少傅禀明圣上之后,再行发落!”

“是!”

王良,段冲以及高卓等人就要上前。

“陈七安,你好大的胆子,本官是淑妃的父亲,是当朝国丈,你一个少傅,也敢擅自处置本官!”

季士诚见陈七安真的要把他抓入大牢,立刻慌了,搬出自己是淑妃娘娘父亲的身份,想要让陈七安有所顾忌。

他不信陈七安真的敢不顾及淑妃的面子,对他动手,毕竟,淑妃如今深得圣宠,陈七安若是得罪了她,日后在朝中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虽然陈七安确实顾忌到淑妃,但一想到矿难中死去的上百条人命,还有县衙门外那些百姓,他们满脸的乞求之色,希望能得到一个公道,就算他有想要保全季士诚的心思,但也不会这么做,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国丈又如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矿难一事,死伤上百,桩桩件件,皆乃滔天罪行!就算你是淑妃之父,也难逃其咎,今日若不将你拿下,何以告慰死去的亡魂,何以安抚民心!”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叫好,眼中重新涌起了一抹亮光,王氏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来人,将他们三人全部拿下!”

王良等人也不再迟疑,上前将杨显之以及李三给拿下,然后就朝着季士诚走去,眼看就要走到季士诚身边时,一道声音传来,让王良的动作猛地一顿。

“慢着!”

一声厉喝陡然从县衙门外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公堂内的官员,人犯,以及公堂外的百姓,纷纷转头看向县衙大门方向。

“这是谁啊?竟敢在公堂之上叫停少傅大人的命令?”

“听这声音气势不凡,莫不是哪位大人物来了?”

“铜山县除了杨显之,没听说有什么大官在铜山县啊, 难不成是季士诚的救兵?”

围观的百姓看着突然出现的一群人,衣衫华贵,纷纷猜测来人的身份。

陈七安坐在主位上,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县衙门口那道缓缓走来的身影上,瞳孔微微一缩,来人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正是当今三皇子。

陈七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冷笑,这三皇子倒是来的挺及时!

清玥郡主坐在陈七安身侧,看到三皇子的瞬间,脸色也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她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三皇子突然出现在铜山县绝非意外,毕竟是因为季士诚亦或者铜矿一事而来,陈七安虽有少傅之职,又手握证据,但面对皇子的干预,想要处置季士诚,恐怕也不会顺遂。

清玥郡主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陈七安,见他依旧镇定自若,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却依旧有些担忧。

与两人截然不同的是季士诚,当他看清来人是三皇子时,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浮现一抹惊喜之色。

季士诚仿佛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王良,也顾不上整理略显凌乱的官服,脸上立刻堆起谄媚至极的笑容,快步朝着三皇子迎了上去,躬身行礼说道:

“季士诚,参见三皇子殿下,殿下亲临,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

季士诚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腰弯的很低,只要有三皇子出面,陈七安一个少傅,就不能轻易动他。

女儿的宠爱固然重要,但三皇子的势力才是眼下能救他性命的关键,而且,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三皇子的吩咐,三皇子毕定会保他,不会放任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