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深夜,季士诚派人将下官请至府中,让下官无论如何,都要拖住您前往铜山县的脚步,他还隐晦地提及三皇子。”

“下官当时便隐约猜到,矿难之事必定不简单,只是季士诚提及三皇子,下官实在不敢多问,也不敢不从。”

陈七安闻言,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虽然他早已猜到季士诚可能和矿难有关,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的收获。

“你放心,只要你忠心协助本少傅,本少傅必定保你周全,还你一个真正的临安知府之权。”

林有道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多谢少傅大人,下官必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算是走对了,有了陈七安的承诺,他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接下来,他只需要全力协助陈七安查清真相,便能摆脱被季士诚欺压的困境,也能彻底掌控临安。

林有道离开后,清玥郡主和楼瑶一起走了进来。

“你们说了什么,怎么说这么久?”

清玥郡主好奇的问道。

“林有道说,他从季士诚口中得知,铜山县的事,可能与三皇子有牵连。”

“三皇子?”

清玥郡主闻言,脸上浮现一抹震惊。

陈七安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事不宜迟,我已经让林有道回去准备,我们也即刻收拾行李,出发去铜山县,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陈七安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寒光。

次日,当季士诚抵达铜山县后,直奔铜山县衙而去,而杨显之也再早已得到了消息,早早的变等在了那里。

原本杨显之是打算去城门口迎接的,季士诚为了尽快拿到铜矿契约,就让杨显之免礼这些虚礼。

“大人,到了县衙门口了,只是……”

沈万堂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他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了?”

季士诚眼睛正斜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听到沈万堂的话, 连眼睛都没有睁一下。

“县衙大门,恐怕是不能进了。”

季士诚闻言,眉头微蹙,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并抬手掀开马车的窗帘向外看去,当他看到外面的场景时,脸上立刻浮现一抹不悦。

“这个杨显之是怎么办事的,怎么在县衙门口摆了这么多尸体。”

季士诚说话的同时,一阵微风吹来,一股尸体散发出来的臭味迎风而来,熏的他一阵反胃,差点吐出来。

季士诚连忙放下车帘,并用手捂住口鼻,对着沈万堂快速吩咐道:

“走,走后门。”

“是。”

沈万堂应下,立刻指挥人马调转马车方向,向着县衙后门走去。

杨显之正准备去前门迎接,得知季士诚从后门进来,又赶紧前往后门。

车马刚停在县衙后门门口,杨显之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季大人,您可算来了,铜矿的转让契约,属下已经办妥。”

季士诚看了杨显之一眼,一边朝县衙内走去,一边问道:

“门口那些尸体怎么回事?都发臭了,为何不处理了?”

杨显之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旋即赶紧解释道:

“大人有所不知,那些死去的矿工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此举,只不过是想多要些赔偿金罢了。”

“为了尽快拿到铜矿转让书,下官就以县衙银子不够为由,说服他们转让铜矿,这不,得等到大人您来了,铜矿转让之后,才敢给他们发赔偿金,下官这也是怕铜矿没到手之前,银子发给他们之后,他们会再生事。”

季士诚听到杨显之的解释,脸上的不满立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赞赏。

“做得不错。”

杨显之听到季士诚对他的夸赞,心中暗自高兴,只要这件事办好,升官发财是少了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只等沈老板签字盖章,铜矿就彻底到手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县衙正厅,杨显之早就将下人打发了出去,所以并不担心有外人在场。

季士诚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迈步走了进去,看到案几上早已经准备好了笔墨,又扫了一眼铜矿转让书,以及铜矿契约,然后对着沈万堂说道:

“开始吧。”

沈万堂没有耽搁,连忙上前,开始签字盖章,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铜矿便正式易主,落入了沈万堂的名下。

“恭喜大人,从此刻起这铜山县的铜矿,便是您的囊中之物了!”

杨显之看着一切尘埃落定,心中过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之前虽然拿到了铜矿转让书,但季士诚没来之前,他还担心会有什么变故,直到此刻,算是真正可以放心了。

“铜矿已经到手,门口那些尸体赶紧处理了,陈七安也快来铜山县了,别让他发现什么端倪。”

就在这时,腐臭味随着风飘过来,季士诚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语气里满是嫌恶与不耐。

“下官这就去办。”

“等等。”

杨显之刚要转身离去,季士诚就开口喊住了他。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给我准备住的地方,我要在这里住几日,确保和陈七安的交易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住的地方早已经准备妥当,下官这就让管家带路。”

杨显之原本是想亲自带领季士诚过去,但看季士诚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的神色,他便改口让管家前去。

季士诚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杨显之便走出了大厅,喊来管家,交代了一番,然后便去处理门口的那些尸体。

杨显之喊来李三,对着他吩咐道:

“去,告诉那些贱民,午时之前必须把尸体拉走,午时后统一发银子。”

杨三领命,扯着嗓子在人群中喊了一遍,原本还算安静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万一我们拉走尸体,他们反悔怎么办?”

“就是,这些官老爷没一个可信的,先给银子,再拉人!”

人群边缘,一名年轻妇人抱着怀里滚烫的孩子,浑身都在发抖,孩子发了三天高烧,小脸烧得通红,气息微弱,郎中说必须立刻抓药,晚了就回天乏术。

她丈夫是矿难中最年轻的矿工,如今尸骨未寒,家里早已揭不开锅,这三十两银子是孩子唯一的救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