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安还未开口反驳,坐在龙椅上一直观看的玄帝,脸色阴沉,重重一拍龙椅扶手,沉声道:

“够了!陈少傅是朕的贵客,也是助我国平定战乱的功臣!”

“你们身为皇亲国戚,如此对待朕的贵客,是想让人看笑话吗?”

玄帝说完,冷冷的扫视了一眼,赵奎顿时不敢再放肆,皇后眼眸微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皇子神色一滞,也不敢再说话。

“李鸿章贪赃枉法,证据确凿,朕依法处置有何不妥?国舅爷若再敢在宴会上喧哗,休怪朕不念亲情!”

赵奎被玄帝厉声呵斥,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却仍不服气地瞪着陈七安,但玄帝已经警告过他,他也不敢在胡闹,只能悻悻坐下。

玄帝从来没有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训斥过他,如今为了一个外人,当众训斥,这让赵奎心中很不舒服。

若说之前只是对陈七安有些不满,那么此刻,赵奎彻底恨上了陈七安。

伽罗公主连忙打圆场,举杯笑道:

“陈少傅莫怪,舅舅他就是性子直,喝了点酒便口无遮拦。来,我敬您一杯,多谢您为我国费心。”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的时候,伽罗公主适时开口,打破了僵局。

她这话看似只在为赵奎说话,实则,是在说赵奎身为国舅,却不知礼数。

陈七安端起酒杯,浅饮一口,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赵奎那阴沉的脸。

李鸿章身为税务督察,掌管全国税款,贪污的银子肯定要孝敬国舅爷,再看赵奎那阴沉的脸色,想必没少收取好处。

只是不知道,这赵奎知不知道,李鸿章和北狄有来往一事,亦或者他也参与了其中?

陈七安心中念头疯狂闪过。

结束了这场闹剧,宴会继续,只是气氛明显冷清了许多。

赵奎虽不敢再公然发难,却时不时用怨毒的眼神剜向陈七安,席间敬酒时更是故意绕开他,态度倨傲至极。

陈七安毫不在意,赵奎的行为在他看来,犹如跳梁小丑一般。

宴会结束,玄帝并未在宴会上宣布,陈七安接管李鸿章一案,为的就是出其不意,给那些北狄奸细一个措手不及。

在回行宫的路上,太子妃欲言又止,回到寝殿之后,太子妃还未开口,陈七安先一步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想问,玄帝找我,都说了些什么?”

“嗯!”

太子妃轻轻点头,自己的心思总是逃不过陈七安的眼睛,自己想什么,陈七安总能猜到。

“玄帝想让我帮他找出北狄安插在玄月国的奸细!”

“奸细?”

太子妃疑惑,就算要查奸细,也应该是由他们玄月国的人来查才对,为何要陈七安帮忙去查?

陈七安随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太子妃这才恍然大悟。

“若是玄月国真有北狄安插的奸细,那我们大雍是不是也会有北狄安插的奸细?”

太子妃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有肯定是有的,只是多少的问题,玄月国距离北狄太近,北狄也更容易安插奸细,至于大雍,也只能回到京城之后,再做打算。”

次日,天刚蒙蒙亮,陈七安就起身洗漱,新荷端来早饭时,见他眼下的黑眼圈淡了些,忍不住笑道:

“大人昨夜总算歇息好了!”

陈七安喝着粥,含糊道:

“嗯,想通了些事情,睡得安稳了……”

实则是昨晚与太子妃聊完之后,他趁着夜色,又与太子妃亲热了一番,快天亮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的房里。

早饭过后,玄帝派的内侍便到了,身后跟着两名捧着卷宗的小太监。

“陈少傅,陛下命奴才,将李鸿章案的所有卷宗送来,还请您过目,另外,大理寺少卿和羽林军指挥使已在行宫外候命,听凭少傅调遣。”

“知道了,让他们进来吧。”

陈七安微微颔首示意。

很快,大理寺少卿周明和羽林军指挥使赵成走了进来。

周明是个四十多岁的文官,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心思缜密之人。

赵成则是一位三十多的武将,身形魁梧,腰间配刀,神情肃穆,透着一股军人般的干练。

“周明,赵成,见过陈少傅!”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

从这两人进来之后,陈七安就在打量这二人,既然玄帝派这两人前来,想必这两人是玄帝的心腹,值得信赖。

“陛下的意思,想必二位已经清楚,李鸿章一案看似是贪腐,实则牵扯到通敌叛国,背后必有北狄奸细作祟,今日请二位来,就是要彻查此案,揪出所有同党……”

陈七安直接开门见山,没有拐弯抹角。

“愿听陈少傅调遣!”

“周少卿,你负责核对李鸿章在任内所有税务账目,尤其是与北狄边境,贸易往来的关税记录。我要知道每一笔银子的去向,哪怕是一两银子的偏差,都要记录在案!”

“是。”

周明态度恭敬的应答。

在来之前,玄帝亲自召见了他和赵成,并吩咐让他们二人听从陈七安的调遣。

“赵指挥使,你随我去天牢见李鸿章。”

陈七安说完,便站起身来,临行前,再次对着周明说道:

“周少卿留在此地梳理账目,有任何发现立刻派人通报。”

玄月国的天牢位于皇城的西北角,还未进入天牢,就感受到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陈七安手持玄帝亲赐的黄金令牌,狱卒不敢有丝毫的阻拦,连忙打开层层牢门,铁锈摩擦的“嘎吱”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越往里面走,霉味与血腥味越发的浓重。

李鸿章被关押在最深处的单间牢房内,此刻他身穿囚服,头发散乱如枯草,脸颊凹陷,唯有那双眼睛还透着几分昔日的精明。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眸,看见来人是陈七安时,眼中毫不掩饰的闪过一抹怨毒,旋即又化作嘲讽。

李鸿章曾在宫里见过陈七安一面,但陈七安并未注意到他,这算是陈七安第一次见李鸿章。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陈少傅大驾光临,真是让这破牢蓬荜生辉啊!”

李鸿章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有些嘶哑,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