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帝落座之后,看见陈七安的目光落在赵奎身上,开口介绍道:

“陈少傅,这位是朕的内弟,当朝国舅爷赵奎。”

赵奎却只是微微颔首,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落座时还故意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原来是国舅爷,怪不得看着态度嚣张傲慢。

陈七安见此人对他似乎有很大的敌意,也就多看了两眼,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因为赵奎没有开口说话,陈七安也懒得搭理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玄帝见两人没有要客套的意思,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宴席刚开始,歌舞刚起,赵奎便坐不住了,端着酒杯站起身,目光直直射向陈七安:

“听闻陈少傅乃是大雍栋梁,年纪轻轻就辅佐太子,连炸药包这种神物都能造出来,真是好本事啊!”

赵奎话里像是在夸赞陈七安,但语气里的讥讽却丝毫不加以掩饰。

陈七安原本不想搭理他,但对方冷嘲热讽,他也不会惯着他,于是,陈七安放下筷子,神色平淡的说道:

“多谢国舅爷谬赞。”

赵奎神色一滞,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陈少傅倒是一点都不知道谦虚……”

赵奎冷笑一声,继续嘲讽陈七安,在他看来,陈七安过只是一个太监,就算他立下再多的功劳,也改变不了他是太监的身份。

他是打心底里看不起陈七安,总感觉陈七安和他平起平坐,是在降低他的身份。

“难道国舅爷不知道,过度的谦虚,就是虚伪了么!”

陈七安依旧不急不躁。

赵奎脸色微变,陈七安一个太监,也敢和他叫板,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液溅出不少。

“陈少傅好大的威风!”

“听说李大人前些日子被陛下拿下,就是因为得罪了陈少傅?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竟要让我玄月国官员身陷囹圄?”

赵奎的声音并不是很大 ,但自从陈七安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关注着陈七安的一举一动,当赵奎对陈七安冷嘲热讽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就连那些绝美的舞姬,也无人观看。

赵奎此话一出, 满座皆静,歌舞声也戛然而止。

大臣们都知道李鸿章和国舅爷走得很近,每年李鸿章孝敬赵奎的银子不计其数,如今李鸿章倒台,赵奎自然心疼。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竟如此大胆,敢在宫宴上公然质问陈七安,还隐隐带着指责玄帝的意思。

玄帝脸色微沉,赵奎仗着是皇后兄长的身份,平时没少作威作福,只是,只要他不是太过分,自己也不会处置他。

李鸿章被抓之后,对外宣称的也是贪污受贿,赵奎并不知道里面的实情。

伽罗公主见此正要开口,陈七安却先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奎:

“国舅爷说笑了!李鸿章贪墨税款,中饱私囊,账目上条条清晰,证据确凿,陛下依法拿人,乃是为国除害,怎会是陈某公报私仇?”

陈七安顿了顿,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寒芒,话锋也陡然变得凌厉:

“倒是国舅爷……如此维护一个贪污犯,莫非与他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牵连?还是说……李大大人每年孝敬给国舅爷的银子,国舅爷如今拿不到了,心里不痛快?”

“亦或者是……国舅爷是对陛下的决策有所不满!”

陈七安嘴角扬起一抹讥讽,如今李鸿章被抓,但凡是个聪明人,都应该知道避嫌,这赵国舅倒好,上赶着替李鸿章说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李鸿章的关系。

“你!你胡说什么!陛下英明,我怎会不满!”

赵奎脸色微变,顿时气急,李鸿章被抓,他拿不到孝敬的银子,所以才对陈七安不满,现在陈七安却给他扣了一个对玄帝不满的帽子。

“赵国舅如此气急败坏,难道是被我说中了?”

陈七安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再次不紧不慢的说道。

此刻,赵奎心中念头疯狂闪过,陈七安说的不错,他确实收了李鸿章不少好处。

李鸿章被抓后,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报,说是因为李二公子强抢民女得罪了陈七安,才被抓住把柄,顺藤摸瓜查出李鸿章贪腐。

赵奎本就心疼银子,又认定是陈七安故意针对,此刻被当众点破,顿时又急又怒。

“你胡说八道!”

赵奎拍案而起,指着陈七安怒斥道:

“你一个大雍的臣子,也敢在我玄月国血口喷人!陛下,臣请治他诽谤之罪!”

赵奎气急,一脸愤怒的说道。

玄帝只是冷眼看着,并未接话。

“陈少傅!赵国舅只是闲聊两句,你何必咄咄逼人,给他扣上对陛下不敬的帽子!”

坐在玄帝身边的皇后,一直没有开口,如今见自己的兄长吃亏,这才开口。

陈七安抬眸看去,只见皇后神色平静,眼中却是闪过一抹寒光。

太子妃和伽罗公主坐在一起,刚才见赵奎刁难,但陈七安一直处在上风,她并不担心,现在见皇后发难,心中不由得担忧起来。

伽罗公主见赵奎被陈七安怼的面红耳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见皇后开口,她嘴角的那抹笑意立刻压了下去。

伽罗公主并非皇后所生,她的母亲是皇贵妃,当初,玄帝和皇贵妃两情相悦,本想立她为后,但却被如今的皇后一党施压,玄帝无奈只能改立皇后。

皇贵妃在生伽罗公主的时候,难产大出血,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身体却垮了,这些年她的身体一直不好,所以也无法再生孩子。

“陈少傅,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身为大雍太子少傅,说话更应该注意分寸才是!”

玄月国大皇子,也在此时开口。

他是皇后的儿子,也是玄月国的嫡长子,只是不知道为何,玄帝迟迟没有立太子。

陈七安心中冷笑,之前岳擎苍活着的时候,这些人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如今岳擎苍已死,各个牛鬼蛇神就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