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陈少傅来此是想看我的笑话?”
李鸿章见陈七安没有说话,再次开口嘲讽。
陈七安扫了李鸿章一眼,然后踱步走到一旁的桌子边坐下,这次缓缓开口说道:
“本少傅今日来,是想问你几句话。”
陈七安话音还未落下,李鸿章就冷哼一声说道:
“哼!我与陈少傅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得罪了你这尊大佛,你便公报私仇,连带着我李家满门遭殃。”
李鸿章的话音刚落,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
“狗太监,你害我父亲,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陈七安循着声音看去,只见牢房一侧的隔间里,李二公子被铁链锁着,此刻他正红着眼睛嘶吼,此刻的他,早已经没有了那日的风采。
“住口!”
陈七安冷冷的扫视了一眼,赵成立刻出声呵斥,腰间的佩刀也伴随着怒喝声出鞘。
李二公子认识赵成,看见那柄大刀散发出的寒光,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李大人,事到如今,你还在嘴硬?贪污只是小事,通敌叛国才是重罪,你是个聪明人,如今你已经入狱,该如何做,你应该清楚!”
陈七安神色平静,不急不躁的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查到北狄安插的奸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至于你……你若是现在交代,还可以将功折罪,否则,你李家满门都将被抄斩!”
陈七安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寒意却让李鸿章打了一个寒颤。
李鸿章突然抓打陈七安话里的一个关键信息,将功折罪!
这意思是不是说,只要他肯招供,就可以免除死罪?
但陈七安虽然是太子少傅,但那也是大雍的人,他一个太监,真的有能力保全他的家人吗?
李鸿章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陈七安的话有几分可信。
“你只不过是大雍的一个太监,就算你是太子少傅,也管不到玄月国的朝政。”
李鸿章的语气依旧充满了不屑,但话语之间已经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爹,你别给这阉人废话,他一个太监,根本无权管我们玄月国的事。”
李二公子在一旁煽风点火,他心中恨极了陈七安,若非陈七安,他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陈七安听见李二公子的谩骂,眼神陡然转冷,但并没有搭理他,只是缓缓举起右手,外面的阳光透过牢房的小窗户照进来,恰好落在那块黄金令牌之上。
令牌之上,“如朕亲临”四个大字熠熠生辉,龙纹雕刻的栩栩如生。
李鸿章看到那块令牌,瞳孔猛地收缩,眼睛死死的盯着陈七安手里的令牌。
他一直以为,陈七安只是仗着大雍的势,最多在玄月国捞些好处,却没想到玄帝会给他这么大的权利。
想到此处,李鸿章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也就是说,他李家的生死,此刻都在眼前这个他看不起的太监的手里。
李鸿章的声音嘶哑,说出的话,带着一丝颤抖,方才的嚣张此刻也**然无存。
当他看到陈七安手里的御赐令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玄帝是铁了心想要彻查到底,自己若是再嘴硬,恐怕真要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很简单,说出北狄在玄月国安插的奸细是谁,他们的联络方式,接头地点,还有你给北狄输送税银的渠道,只要你说实话,我会保留你李家血脉。”
陈七安收起令牌,语气放缓了一些。
“保我李家血脉?”
李鸿章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旋即自嘲的笑了起来。
“陈少傅觉得我会信吗?通敌叛国乃是死罪,就算我说了,陛下也不会绕过我!”
“信不信由你,但你若是不说,三日后,你李家满门都会被推上断头台,你若真忍心看着你李家绝后,我也无所谓。”
李鸿章看着陈七安,再次陷入沉思,当初岳擎苍谋反,秦昭和冯兴就是向陈七安投诚,得以幸免,还官任原职,或许,他也可以信陈七安一次,为李家保留血脉。
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妻儿的面容,又想起北狄那边的狠辣手段,若是自己招供,北狄的人绝不会放过他的家人,但若是不说,眼前这关就过不去……
李鸿章心中念头疯狂闪过,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陈七安看出李鸿章在犹豫,并没有急着催他做决定。
“我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陈七安说完,就起身往外走去,赵成紧跟其后,陈七安刚迈出去两步,李二的声音再次响起:
“爹,你别信他的鬼话,这阉人就是想骗你招供,我们李家就是死,也不能让他得逞!”
李二嘶哑着声音喊道。
“他太呱噪了,把他的嘴给堵上。”
陈七安头也不回的说道。
赵成闻言,旋即挥手,一名狱卒立刻上前打开牢门,走了进去,片刻之后,只听见牢房里传出呜呜声。
陈七安走出牢房,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牢房里的味道太让人难受,赵成紧跟其后,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少傅,李鸿章会招供吗?李鸿章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恐怕不会轻易开口。”
陈七安望着远处的天空,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要是人,就有软肋,就算李鸿章的骨头再硬,只要找出他的软肋,就能让他开口。”
赵成回想起陈七安和李鸿章之间的谈话,恍然大悟。
刚才陈七安说,只要李鸿章肯说出北狄奸细,他就会留李家血脉,通敌叛国是灭九族的大罪,如今有一线生机,李鸿章必定会动摇。
李家的血脉,就是李鸿章的软肋。
赵成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不由得多看了陈七安两眼,心中对这个大雍的太子少傅,也更加的佩服。
当初陈七安不费一兵一卒就斩杀了岳擎苍,后来又制作出炸药包那样的神器,绝非凡夫俗子能做到。
就在赵成沉思的时候,狱卒匆匆跑了出来,躬身道:
“陈少傅,李大人说……他要单独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