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户所的规矩向来是有杨旭肉吃,就肯定会有下面的弟兄们一口汤喝,今日从陈家和张家搞到了五百万两银子,杨旭直接分出去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其中一百万两银子直接分出去,算下来每个弟兄都能拿到二百两银子,另外五十万两放到百户所的公账上,用于改善百户所伙食,亦或是有难处的兄弟。
诚然有些弟兄出力多些,有些弟兄少出力点,但是没有必要分的那么清楚,反正大家有苦同享,有难同当。
如果真有偷奸耍滑,杨旭也绝不会放过,该除掉就除掉!
当然了,这样的法子只能在人数少的时候有用,一但杨旭手下的人数多了,例如千人,乃至于万人,这平均的法子就不管用了,届时就该制定一套专门的奖惩制度,谁出力多,谁就拿的奖赏多,谁出力少,谁就少拿些。
百户所的老人们笑嘻嘻的接过二百两银子,至于那些刚调拨过来的锦衣卫,正如杨旭第一次发放银子的时候,惊讶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吃完晚饭,杨旭带着几分醉意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书名是《资治通鉴》,便是所谓的“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
忠叔后脚就端着醒酒茶走了进来,见到杨旭在看书,轻声道:
“少爷,喝杯醒酒茶吧。”
杨旭点点头,示意忠叔坐下,端起醒酒茶抿了一口,感慨道:
“这《资治通鉴》全书二百九十四卷足足三百万多字,随便翻开一页,便是古人波澜壮阔的一生,多是不甘和挣扎,多是造化弄人,更是万物为刍狗!”
忠叔并不懂得这些,默默坐在旁边。
杨旭又看了会儿《资治通鉴》,一杯醒酒茶下肚,待到醉意全消,这才放下书籍,说起正事道:
“忠叔,之前我手里没银子的时候,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们在那边疆的苦寒之地遭苦遭累,想帮助他们解脱,但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现在咱们手里有了钱,就得帮帮他们了,虽然暂时不能让朝廷赦免他们,但至少寄些银子过去,改善改善他们的生活。”
忠叔立刻就红了眼眶,说道:
“老奴虽然没亲自去过边疆,但也认识一些从边疆回来的人,从他们口中听说,那边疆压根就不是人住的地方,放眼望去,连棵树都看不到,只有一望无际的沙漠,那里连茅草屋都没有,只能睡在土坑里面,每日衙门只给他们发放两小块馒头,却要干着重体力活,做活稍微慢些就要被鞭子抽!”
“老奴一想到大爷二爷他们过得都是这些日子,我这夜夜都睡不着觉!”
杨旭神色黯然,这流放本就是如此,也是为何犯人听到流放二字就感觉人生都灰暗了的原因,单是前往流放的途中,便有大把的人挺不住,至于死在流放之地的,更是数不胜数,至于那些活着等到皇帝大赦天下,并且成功回到故乡的,几乎是凤毛麟角!
忠叔接着说道:
“少爷,您有这份心意便是足够了,只是那边疆之地距离京城足足有千里之遥,那里的官差咱们压根不熟悉,再加上秦家的头上仍然扣着罪臣二字,那官差躲咱们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还会帮咱们?”
“那便用银子砸!”
杨旭眸子坚定道:
“有钱使能鬼推磨,这五十万两不够,那便一百万两银子,二百万两银子,我就不信打通不了这层关系!只要能让舅舅妗子,表哥表姐他们的日子过得好些,我花多少银子也是值的!”
忠叔动容道:
“少爷,这银子可是您好不容易才赚到的。”
听到这话,杨旭不禁笑道:
“忠叔,您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要是那张益和陈谦伯听到这话,肯定要骂娘了。”
“再者说,这做人不能忘本,我是秦家的一份子,自然应为秦家出一份力,总不能我在这里享乐,而看着亲人们在远方受苦,只是因为一句事情不好办,就不去管他们了!”
“是这个理儿。”忠叔连连点头。
这件事情便敲定了,不管需要多少银子来通关系,走人情,杨旭都认了,只要能改善秦家人的生活状况,这银子花的就值。
说完这件事,忠叔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少爷,您昨日吩咐去约张全出来谈谈,老奴联系上他了,约好明日午时在大相国寺见面。”
“行,我知道了。”
……
翌日。
今日是腊月十五,大相国寺热闹的很,全是来烧香拜佛的香客,将那京城中原本惶恐紧张的气氛都冲淡了许多,太子杨兴也带着一众皇室成员来到了大相国寺,为大夏朝的江山社稷祈福,负责出行的车马是太仆寺的一众官员,陈德身为太仆少卿,自然也在队伍之中。
太子东宫侍卫统领刘明忠骑着马护在杨兴马车的旁边,笑道:
“殿下,门头沟西坡小矿山这些时日可赚了不少银子。”
杨兴心情不错,原本这烧香拜佛是由孙皇后主持的,而这天底下除了皇帝最大,其次便是皇后,所以皇后完全可以代表着杨氏皇室,而孙皇后将这主持烧香拜佛的机会转给杨兴,扶持的意思便是再明显不过了,同时也在释放一个信号,便是要全力给杨兴造势,积攒人心。
就例如这烧香拜佛,不是给杨兴自己拜佛的,而是给大夏朝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烧香的,这是个得民心的好法子。
杨兴笑着问道:
“嗯,有没有个具体数额?”
“嗯……”刘明忠停顿了一下,笑道:
“拢共是一百三十多万两银子,虽说咱们之前的铸钱币停了段时间,但是银矿的采矿并没有停,库房里积攒了不少银矿,如今能铸造钱币了,速度自然快的很,至少到了赚三百万两银子之后,速度才会降下去。”
听到这个数额,杨兴也知道这笔银子不少了,但想到字画局亏了两百万多两银子,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不过,他想到了一件事情,问道:
“明忠,本宫之前不是交待过你,待到这唐寅画作的价格走到高点,就全部抛售了,现在事情办的怎么样?”
“额……”刘明忠语塞,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话,憋了半天才讪讪笑道:
“殿下,要不咱今天先别谈这件事吧。”
杨兴眉头立刻皱起来,掀开车帘,看着刘明忠尴尬的笑容,一股不详的预感立刻萦绕到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