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寒山,走在路上便听说了那些失踪的姑娘早已被找回家了,失去神智的也由清远住持施法修复了,三人改了路线直接去了佑宁寺。
寺庙的小沙弥早就得了吩咐,早早的就在寺里等着三人,等三人到时,便领着他们直接去了梅林。
如今并非梅季,可佑宁寺的梅林却已经是落英缤纷,一片妍丽。
三人跟着小沙弥往里又走了几步,就看到了一身素袍的清远站在万花丛中,单臂轻垂,正从容的修剪花枝。
“住持,人到了。”
听到声响清远放下手中刚剪下的花枝,示意三人过来。
沈攸宁一直觉得能当上住持都得是清心寡欲的苦熬上个几十年,以凡人的寿命早就胡子一大把了,可看着眼前这位,只觉岁月不公。
这那里是得道高僧,明明是位出尘俊逸的公子,虽已剃度,但是却更添了几分禁欲,举手投足一举一动都像是拒人千里之外,清雅而又疏远,不同那日幻境里见到的,今日的清远更有了些让人看不透的意味。
都说宁陵有三绝,梅花,清远,佑宁寺,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我知道诸卿有很多疑问,且坐下听我讲个故事。”
三人便走进坐下
“故事要从一个落魄的状元郎说起.......”
那位二十岁就考取了状元的少年,也曾是个名动一时的人物,他的才华得到圣上赏识,便赐做驸马,并将貌若天仙公主嫁于他,本该飞黄腾达官运亨通的命数,可惜天妒英才,驸马爷和公主在南下的路上遇到水匪,一船老少无一生还,只留下偌大的家业和一个孤苦无依六岁大的孩子。
六岁的孩童并不知人间险恶,父亲生前为人耿直在朝中树敌颇多,父亲一过世,各种诽谤污蔑接踵而至,最后是隐居山林的经林大师,求皇上念在他的一分薄面上让他将旧友遗孤带走,也许皇上还记得这位兢兢业业的驸马曾经的功劳,故没有对弹劾做出评议,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只是尘世间少了位小少年,佑宁寺多了个小沙弥。
这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小沙弥经受天劫,一摇变成高僧,成了佑宁寺最年轻的住持,事实证明清远是配得上的,整个佑宁寺小到门僧大到方丈,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他的天份,就像经林大师说的一样他是难得的仙骨,他能将佑宁寺治理的井井有序,香火鼎盛,寺内没有人是不打心眼里佩服的,对于寺庙外的百姓而言,他就是镇守宁陵八方太平的存在,有他在任何奸邪鬼魅都得绕道行之。
再后来寒山有只梅花精犯了滔天大错,险些天下大乱,是清远住持亲手将其挫骨扬灰,人们都在赞扬清远法力高强为民除害。他本该那晚飞升的,可就在那日,清远亲手折断了自己的左臂,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只是后来佑宁寺不知何时多出了几株梅树,再后来,这梅树便就深深在宁陵土地上扎了根。
清远讲完顿了顿,看着三人皆是一脸惊讶,接着道:
“前不久我便察觉寒山有所异动,便打算去查看一番,不料却中了计,说来惭愧,是我修为不足,竟让人转了空子,险些酿成大祸。”
清远的修为无人知深浅,能让他中计的基本上不可能,他不说,那日幻境所现,沈攸宁心里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清远突然对何益道:“何公子,实不相瞒,我的确有让人彻底忘却前尘的法子,可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沈攸宁抬头,刚好看到清远眼神淡淡从她这里扫过。
“果真什么都瞒不住住持。” 何益道。
“沈姑娘,你的事我听说了,万物皆有因果,善恶到头皆有报,我相信皇上会给沈宗师颜夫人以及宁安派所有逝去的英魂一个交代的。”
“但愿如此。” 沈攸宁诚恳道谢。
清远又转身对上陆维桢道:“陆公子,我犹然记得当年那一盏河灯,如今失而复得,如何?”
陆维桢城切道:“当日还未来得及多谢住持点拨,如今云开月明,了无心愿。”
“如此甚好,贫僧只有一言赠予诸君,且行且惜,莫要辜负眼前人。”
送走了三人,清远又拿起刚刚剪下的那只梅花。
突然风乍起,吹起一束束花枝,带动一片片花瓣,汇集成一个清晰的轮廓。
清远手里的枝丫突然挣脱出来,往花海里飞去,清远清晰的感觉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不由的慌道:“绒月!”
“我知道....我知道是你!...”
“一百年....整整一百年!你竟一次都不肯入梦....你...你还在恨我...”
花海逐渐停了下来,一位明艳娇俏的梅花精拨开花瓣跳了下来。
清远就看着那笑意盈盈的人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最后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清远”
“绒...月”
那一瞬间清远只觉得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算拿他毕生修为来换他也愿意。
他刚想往前踏一步,绒月却连退两步,他那双右手就这样又垂了下去。他想起来她灰飞烟灭前的那句话,一妖一仙,在一起要经受万鬼吞噬,地火烧灼,她怕疼就先逃啦。
两人只是静静的对望着,却像是说了千言万语。
“小和尚,我过得很好不必念,我要走啦,这次就不一起走下去了,回去吧”
清远就站在原地看着万花飞舞又飘散,什么都做不了,无数梅花瓣纷纷扬扬的落在他的肩头,划过他的鼻尖与嘴角,像是缠绵的恋人,正在述说着爱意。
“你若心中有我,我便一直活在你的心里...”
赠我一场空欢喜,只余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