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兰自上次事后便发起了热,浑浑噩噩了两日也不见好,梦里老是呓语,这可愁坏了界长老爷,界长找遍了街上所有大夫都无济于事,正当府内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时候陆维桢跑到众人面前道:“我能治”

界长起初不信,但陆维桢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最后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眼看着惠兰一天天好了起来,界长对陆维桢彻底放下心来,甚至有些另眼相看的意味。

沈攸宁一跨进门就看到陆维桢与惠兰相谈甚欢,好一对佳人才子,良辰美景。

她跨进去的脚只得又收了回来,屋里的两人似乎并没注意到她,谈笑依旧。

沈攸宁没趣的摸了摸鼻子,原路返回了。

“想不到小宁小时候竟这样调皮,真是为难你这个哥哥了。”

惠兰听陆维桢讲沈攸宁小时候的事情甚是入迷,正欲开口发现对方却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走神。

“陆公子?你在看什么?”

陆维桢收回了视线道:“没什么”

“陆公子你..”

“小姐叫我什么?”

惠兰被陆维桢突然打断,难免有些怔住,她抬头望向对方,却瞧见了他眼神深沉如水的眼神,只是停留片刻便叫人如溺水般,不得呼吸无法自拔。

“没...没什么...”

“我只是账房的一个伙计,小姐莫要自降身份,小人堪不上您一句公子。”

“是我失仪了...”

惠兰只觉得脸颊烧红,怎么只见了几次就将闺阁礼数全忘了,竟这般把持不住,这说出去可真是丢死人了!

“小姐好生休息,在下告退。”

沈攸宁没有回茗灵的房间,而是回了自己原先住的屋子。

如今她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再赖着别人的住处终归是不好,她昏倒醒来就已经在茗灵的**了,因此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拿上药瓶就走了。

她刚走近自己住处就发觉门口站着一人。

“伤还没好你跑什么?”

陆维桢老远就盯着垂着两只肩膀踢踏着而来的沈攸宁,这会又见她胳膊上仍晕出丝丝血迹来不由的皱眉。

“没认真上药?”

“上了”

沈攸宁略过他径直进了屋。

“清和来过了,那库房里果真藏有什么,我们得想办法进去查一查。”

“这事不急,我自有办法,只是你这伤反反复复,什么时候才能好?”

“修行之人,这些磕磕绊绊不值一提。”

陆维桢还欲开口沈攸宁却先一步打断他:“你说的办法,是不是惠兰小姐?”

陆维桢对上沈攸宁疏远的目光,有些不解:“何出此言?”

“不管你使什么手段,只一点,不许对惠兰下手。”

陆维桢直觉好笑,合着半天,这无名之火居然是因为他与惠兰过于密切,他知道沈攸宁有所误会,他本就是不屑于别人怎么看的一个人,可若要强行给他冠上欺骗小姑娘的污名,还真是有些委屈。

“你刚刚看到了,为何不进去?”

“惠兰内敛,又极重面子,我贸撞破你俩怕是不妥。”

“撞....破?”陆维桢觉得这事越说越离谱。

“你若喜欢她不妨早日坦白,若是日后真查出来界长府有什么,岂不是成了苦命鸳鸯。”

沈攸宁越说越觉得发愁,竟开始为二人谋划逃跑路线。

“若是界长不同意你们俩在一起,你就带着惠兰远走高飞...嗯,让我想想,芜湖距离此处最近,且各派暗桩势力分散,可作为一处落脚点,哦!对还有淳安!我大姑父当年串掇着我姑姑私奔就是在淳安!除了这些,还有...”

“停!”陆维桢头疼的捏了捏眉骨,心道这姑娘怎么受着伤还那么闹腾....

“没有人要私奔,我不喜欢惠兰。”

“你不喜欢惠兰?吓死我了,我回来的路上不停的想,要是陆掌门知道你拐了别人家的女儿跑了,会先打断你哪条腿。”

说罢还暗自瞄了眼陆维桢的腿。

陆维桢:“........”

“你刚刚说有办法进库房,是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下个月就是界长寿辰,府内到时会安排筵席大宴乡邻,那日人多事杂,我们刚好借着这个机会进入库房。”

“宴席一般摆在前厅,距离库房那么远,我怕惊动不了那些守卫。”

“若是前厅着火,你说惊的惊不动?”

“你要放火?那日那么多人,你又怎么保证不会误伤到人。”

“我已经写信告诉何益,让他与沈清和于那日混入府内,前厅由他们俩看守,便可放心了。”

沈攸宁听后只觉佩服,这么大的一盘棋,每一步都缜密无漏,一定布了好久。

“所以这些天你跟惠兰小姐在一起就聊了这个?”

“也不全是,还聊了些你小时候闯过的祸。”

沈攸宁奇怪道:“我小时候?我小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

陆维桢不说话只是淡淡的望着沈攸宁,不知为何,沈攸宁突然想起来他在客栈里对她说的那句话。

“我们是不是见过?”

见过吗?可为什么她竟一点都想不起来....

陆维桢走之前指了指被沈攸宁丢在一旁的药瓶道:“乖乖搽药,下个月还有一场恶战要打,要快些好起来。”

沈攸宁漫不经心道:“小的遵命”

送走了陆维桢,沈攸宁头一沾床铺就睡了个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才醒来。

第二天一早沈攸宁眼皮还没睁开就听到茗灵踹门声。

“不是吧茗灵姐,我都伤残了还要干活?”

“做下人的哪有那么娇贵,快起来,小姐找你。”

沈攸宁不情愿的在**扑腾了两下以示抗疫,最后还是乖乖下床任由茗灵带走了。

“给小姐请安”

沈攸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来到惠兰面前,规规矩矩的向坐在高位上的小姐行了一礼。

“小宁的身子可调好了?”

“多谢小姐关心,已经无碍了”

沈攸宁摸不透惠兰这个时候叫她来干什么,只得老老实实站在底下,等待惠兰发话。

“下个月就是爹爹的寿诞了,按照往年的规矩都是在府里设宴,等你伤好了些便跟着茗灵学一学,到时一并跟着去前厅开开眼。”

果然被陆维桢猜中了。

“是,小的一定跟着茗灵姐姐好好学,不给小姐丢人!”

“还有...”

惠兰突然吞吐道:“你哥,可有念过什么书?”

沈攸宁不明白这和摆宴有什么关系只能硬着头皮胡诌道:“家里还供得起哥哥读书时,确实读过几本。”

“原来是个书生....”

“小姐,可有什么不妥?”

“没有没有”惠兰连忙摇头道:“这几日你好好休养,到了寿宴可有的忙。”

沈攸宁心觉不妙,但却只能佯装无事道:“是”

果不其然,而后的几天,惠兰总是用各种理由向沈攸宁打探陆维桢的事,她的小姐第一次春心萌动,竟如洪水般热烈让人猝不及防,直让她招架不住,她既要编造陆维桢原本没有过的事来哄惠兰,还要明里暗里防止惠兰头脑一热跑到界长闹一闹,沈攸宁觉得自己就像画本里硬要棒打鸳鸯的秃驴,但也只能暗自叫苦。

所幸寿宴那天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