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四人就去换了身衣服进了西城。
与其说城,不如说是村子开会,错落散布的大大小小房屋,使得西城各村庄的界限更加模糊,四人商议片刻决定先假扮行脚商人收购草药,再向村民打探情况,走到半路遇到一位老人正坐在树下拉二胡,看其装束似乎身份不凡。
何益便上前问道:“老伯,打扰一下,你知道哪里有客栈吗。”
那老人抬头飞快瞄了一眼四人,又迅速低下头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半响才操着一口浑浊的乡音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从南边来的商客,途径贵地看看有没有什么药材可以收购。”何益耐心解释道
“那你们可来错地方了,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可没有什么药材卖给你们”老头说罢继续低头拨弄手中的二胡,不愿再多言的样子。
何益回身冲三人耸肩,表示套不出什么话了。
沈攸宁瞥了他一眼,嫌弃道:“真没用”
何益瞪了瞪眼,做了个请的动作。
沈攸宁朝三人眨了眨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上前了。
只见,沈攸宁先是背着手绕着老人转了两圈,继而突然大声道:“老头,你这弹的什么玩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风在喇窗户。”
三人顿时不约而同的看向备选逃跑路线。
不出所料,老头听后立刻跳了起来,指着沈攸宁的鼻子吼道:“你个小丫头!你懂什么!你能你吹啊!”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高山流水”沈攸宁非但不认怂,反而上前一步,自信的夺过二胡,摆开架势来。
“你们宁安派修的道里,有...二胡吗?”陆维桢向沈清和问出心中疑惑。
“宁安弟子擅射技,但是...就算有琴术,阿宁也不可能会学,我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沈清和同样疑惑的看着沈攸宁,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她不会拿二胡打那老头吧!”何益惊道。
三人一致决定,若是沈攸宁一举起二胡,他们就赶紧跑。
沈攸宁在老伯犹疑的注视下,自信的接过二胡,并抬手示意他让个坐,颇有行家姿态,老伯嫌弃的站起身,走到一旁,她便坐在他刚坐过的地方,摆好架势,调弄琴弦,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呲———!啦—————!”
“........”
方圆百里都安静的,只剩下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琴音。
若是单看沈攸宁一副神闲气静的样子,很难想象这声音是从她手里发出来的。
“你!你!给我住手!滚一边去!!” 老伯实在是忍受不了,一边捂着耳朵,一边骂道:
“你怕不是嫌我老头子死的慢!”
怕是再拉下去,连路过的狗都要忍不住自戳双耳 。
“滚!”他一手夺过二胡,一脚将人踹开一边,一副被侮辱的样子。
“你技不如人就算了,你怎么还踹人呢!真是乡巴佬!听不懂我这阳春白雪的高深!” 沈攸宁回骂道。
老伯红着脸梗着脖子喊:“你才乡巴佬!你全家都是乡巴佬!”
沈清和见沈攸宁似乎还要开骂,连忙上前一步打围场:“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等双方都拉开些距离,她才继续道:“老伯,我这个姐姐脑子不好使,说话有些冲,您见谅,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附近有没有客栈能让我们今晚有个落脚地。”
“我看出来了!她不是脑子不好使!她是要气死我!”
沈清和好商好量道:“老伯,我们绝非此意...您若是知道还望能指路一二,不然我这姐姐发疯,我怕也是拦不住”
“往西南方向走!有一家客栈应该还没打烊,快走!快走!真是晦气!”
“多谢” 四人道了声谢便往客栈方向去,临走前沈攸宁冲老伯还摇头晃脑两下,看起来确实是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气的老头直捶树。
四人往里走了一段路,越走越发现有些不妙.....
“这怎么!这么多姑娘!”何益大惊小怪道。
陆维桢一脸沉色道“是有点多.....”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位姑娘装作经过,向他暗送秋波了,陆维桢觉得自己快要被看出个窟窿出来。
沈攸宁和沈清和被飞来的眼刀剜的浑身发毛,虽说这温柔刀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这实实在在的充满了探究和无名敌意的眼神,还是盯着人背后直冒汗。
沈攸宁走着走着突然拉住一旁的沈清和停下道:“那个,清和,要不你亲我一下...”
“你发什么神经!”沈清和简直要疯了。
“要不你挽着我也行!不过这样不太亲密,她们还能看出来我好女色吗?”沈攸宁一本正经的说着胡话。
“沈攸宁!”沈清和怒道“闭上你的嘴!”
沈攸宁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不再耍滑,乖乖跟在沈清和后面走着,四人一路战战兢兢的到了客栈。
四人在客栈认了自己的房间后,便在大厅找了个角落点了些吃食,计划着明天的行动。
何益很有小厮素养的给每个人倒满茶水,主动分享自己今日所观察到的情况。
“城西这边的村子似乎有很多人家会在屋顶插一面旗帜。” 何益将最后一碗水递给了沈攸宁 “每家每户的旗面图案都是一样的,像是一种特殊记号。”
沈攸宁接过,敷衍的道了声谢,接着补充道:“确实,我也看到了,不过每家的旗帜插的方位和地方都不一样,没有规律可循,不像是什么术法。”
沈清和轻抿了口茶道:“一般插旗是释放某种信号,或者暗示什么,难道这城西真的有什么异样?”
“不好说,这城西看起来平静,但是却处处透着可疑。”沈清和接道:“客栈人来人往是搜集情报的最好地点,我们先住下,日后再慢慢探查。”
四人最后决定明日分开行动,陆维桢和沈攸宁去客栈以东的地界探查,何益与沈清和则留下来盯着客栈。
何益提出上街再探探,沈清和表示愿意同往,有美女作伴,何益自然乐的无议。
最后便只留陆维桢与沈攸宁二人在客栈里休息。
沈攸宁看着陆维桢那双湿冷眼睛就发怵,连忙找了个理由回房趴着了。
沈攸宁倒在软**,将脸埋在被子里蹭来蹭去满足的喟叹:“真舒服....”
窗外斜阳倾泻进来,落日的余晖掉落在堂前的屋瓦上,像宣纸上的金箔,闪耀无比,有几束刚好洒在沈攸宁的脸上,沈攸宁趴在窗户上,耷拉着脑袋望着楼下人来人往,觉得格外陌生。
不知道此刻,爹娘在溪周正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她.....
正感伤着,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沈攸宁扭头冲门口喊道:“谁啊?”
低沉的男音透过木门传来。
“是我”
沈攸宁真想拍开自己的脑袋看看是不是榆木装的,如今在这个客栈里,除了陆维桢谁还会来敲她的门,她这一出声,就不得不去开门了。
沈攸宁一边想着待会怎么面对陆维桢那双能溺死人的眼神,一边在床边踢踏着鞋子,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