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笑够了便拉着沈攸宁上了岸,沈攸宁上岸后从船家手里借过长竿,将浮在水面上的包袱一一打捞上来,将那些被水泡过的糕点掰碎了,丢给附近船家的鱼苗。

沈清和见她打开菱粉糕一脸凄切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她弯腰将沈攸宁丢在一旁的钱袋捡起来,从中拿出些碎银交与船家。

沈攸宁上了岸见何益也跟了上来,便忍笑道:“你来干什么?”

何益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爹让我去浮玉山查最近地界纠纷起因。”

沈攸宁惊道:“你也是来查地界纠纷的?”

“你别告诉我你也是!”

“不然呐!?来踏青!?”

三人你望我我望你,不知道该说是巧合还是孽缘。

最后还是在沈清和的努力下,三人吵吵闹闹的共同踏往浮玉山。

一行人先行水路下郴江,而后转乘马,再走上一段路程。之后就只能靠脚力了。

风雨兼程了数日,终于到达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浮玉山。

众人商议片刻,一致决定还是待了解此地的风水与地势之后再进城,探查过四周之后,当晚便先草草住进了城外的废弃寺庙里。

何益拾回一些树枝点燃,众人围坐在火堆前交换白天探知的信息。

沈攸宁躺在草垛上懒洋洋道:“浮玉山地界混乱,大体上一分为二,城东归宣州聿明派掌管,城西又划分几条界限归属不明,聿明派行事与朝堂多有联系,恐怕我们处理事情会有所限制。”

何益将手中的余柴一把丢进火堆里愤然开口道:“浮玉山就个烫手山芋,我爹净会把难处推给我!”

“我们可以先去城西,那里地界不明多生混乱且不受限制” 沈清和在一旁安抚道 “阿宁,你今日在城西有什么别的发现?”

沈攸宁正打着哈欠,见话头传到自己,哈欠被打断一双泪眼朦胧道:“城西混杂可以作为切入口,但是太过于混乱未必就能管的过来。”

城东有朝廷压着诸多不便,城西纷乱纠缠未知,到底选择哪一处作为切入点?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一时之间三人都低头沉思不语,思考着对策.....

陆维桢就是这个时候破门而入的。

他似乎也没想到庙里还有别人,踹门的那只脚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不该放下来。

何益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小模样倒是挺别致,明明看起来没多大年纪穿了一身黑,装什么少年老成,浓眉剑目中给人一种无形的威胁感,打眼一看就知,此人绝非善茬。

何益上前一步挡在在沈氏姐妹前面,鼻孔抬的比天高,一副欠揍样道:“兄弟,你谁啊?”

陆维桢看出何益有意挑衅,反而上前一步道:“清棠派陆维桢”

“不是?你谁!”何益像是不相信一样,又问了一遍。

陆维桢皱了皱眉:“你认识我?”

“岂止认识!你是不是也是来查浮玉山地界纠纷一事的!”

绝非善茬警惕道:“你怎么知道?”

“终于找到了!我爹让我找的清棠派少主陆维桢就是你!!”

“你找我干什么?”陆维桢简直是莫名其妙了。

“和你一起查案啊!我爹怕我嫌累半路跑了,就跟你爹写信让我们俩一起去。”何益一边说一边凑近 “陆掌门应该跟你说了,可是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来了?害得我追了你这么长时间,不过没关系,现在还是碰到了,到时候你怎么查我就怎么查,你什么时候查完了我就能走了!”

陆维桢没有理会何益,默默的与他离开些距离,兀自打量着屋内:“我为什么要带着你?”

何益见对方不愿意,立刻上前拽住他的衣袖软声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好哥哥!陆哥哥!带上我呗!”

沈攸宁拉着沈清和自觉的退到一旁,一副冤有头债有主,我与这憨货无干系,端的莫挨老娘的样子。

“你要是不带我我就告诉你爹!你欺负我!”

“随你”

陆维桢抬腿就要走。

谁知何益竟一个飞扑抱住了陆维桢的右腿,还喋喋不休的嚎上了:“哥啊!陆哥!哥哥哥!你是我亲哥!求求你了!带着我好不好!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给你叠被暖床端茶倒水!!”

陆维桢脸色有些难看,甩了甩那条被缠住的腿,居然没甩开。

“放开!!”

“打死不放!!”

陆维桢毫不犹豫的抽出落荇来。

“大哥!我错了!有事好商量!!”

最后何益以一百零一株石菖蒲买下了自己的一条命,外加陆维桢身边一个端水提剑的随从身份,最后那一株的理由是外加一个沈攸宁。

“为什么我只值一株!”沈攸宁抗议道。

“因为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吃得多占地大。”

“........”

好像是这个理,沈攸宁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

陆维桢突然转了话头问道:“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沈清和随口答道:“在找入城的突破口”

陆维桢抬眸看向沈攸宁道;“可否讲来说说?”

沈攸宁猛地一震,陆维桢的声音沉的像湖底的冰水,刚才还未觉,如今两人只不过挨的稍近些,沈攸宁便觉得这声音未免有些摄人心魄,她甚至能感觉到陆维桢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脸上,沈攸宁抬头,猝不及防,四目相对,无处可躲。

沈攸宁僵着身子大概复述了适才所讨论的内容,陆维桢一边听,一边捡起一旁的树枝低头在地上画着。

最后,沈攸宁又将刚刚未得出答案的问题抛给了陆维桢。

顶着三脸期待,陆维桢平静的指着地上的路线道;“既然城西更可行,那我们明日就先去城西,若无异动,再去城东也未尝不可。”

众人想了想,纷纷表示此计可行。

“明日我们去找几件村民穿的衣服,混入其中,方便打探。” 沈清和补充道

何益站起来拍掌道:“就这样定了!睡觉!”

夜深了,四人很快划分好各自地盘准备睡觉,所谓的各睡各觉,就是把供奉的神像将庙角一分为四,四人各自卷上几捆干草,就这样枕着手臂在自己的小角落睡下了。

沈攸宁抬头透过屋檐破碎的一角。看着天上繁星点点,突然想起来刚刚陆维桢踹门进来的那一瞬间,还有刚刚....的对视.....

陆维桢的眼睛似乎总挂着一丝脱离世俗的矜贵,虽然只有一眼,但沈攸宁却总觉得他望向她时的神情,有些寻味,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沈攸宁仿佛一脚踏空,有种莫名的窒息感。

紧接着全身上下每寸皮肤,都在向自己传递着他很危险的讯号。

“还是少招惹为妙..”沈攸宁半睡半醒的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