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淞眼睛微眯,“王百户,我知道你是白鸿仁的人,想着处处针对我,以讨白鸿仁的欢心。”

他打量了眼王诚锋,“不过我今晚的饭局,不是你一个百户能管的!”

王诚锋气不打一处来,叉腰怒喝道:“我大大小小也是个百户,且奉赵鼎臣赵大人之令巡视官驿,禁止官驿晚上喝酒!”

他脸上浮起愠色,“我想以赵大人的命令,即便是林总旗也不得不从吧!”

武淞和梁红昌相互看了眼,看来赵鼎臣是知道他们要和林近北吃饭喝酒,才派王诚锋过来打断。

要是单单王诚锋,他们还真不放在眼里,可要是赵鼎臣,那他们可就有些受制于人。

赵鼎臣可是御北都司第二高官,在御北都司地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整个定远卫,也就只有林近北这个京城派下来的钦差大人能与之抗衡。

王诚锋见武淞陷入沉默,脸上的得意开始肆无忌惮!

“你们要是怕了,尽快给我将酒扔掉,吃个便饭就滚吧!”

武淞挑眉,冷声道:“今晚这酒,我非喝不可呢?”

王诚锋面色变得狰狞,“那就别怪我上报赵大人,将你绑到卫镇抚衙门,罚上五十军棍!”

还不等武淞回应。

梁红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视着王诚锋,“你敢!”

王诚锋搭了眼梁红昌,嘴角勾起冷笑,“梁小姐,我记得没错,你应该是白大人的手下!”

他的目光变得阴冷,“可你现在跟武淞同流合污,不服管教,我现在就可以拿你回去卫镇抚衙门,重打二十大板!”

梁红昌柳眉一挑,双拳紧握,作势要跟王诚锋打斗起来。

武淞一见情况不对,他赶紧将梁红昌揽入怀中。

梁红昌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体转了一圈,便陷入温暖安全的怀抱中。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到武淞英俊的面容,且离她越来越近,不由得心中一**,脑海中一片空白。

武淞却是伏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不要着了王诚锋的道!他是在引你我发火,跟他动手打起来!”

“本来在官驿喝酒就不是大事,但上升到拳脚,那就变成了正军内斗,影响十分不好!”

梁红昌反应了过来,她抿着嘴角轻轻点头,“你说的对,是我差点着了道!”

她担忧的问道:“可现在王诚锋苦苦相逼,你我该如何是好?”

武淞轻声笑道:“不理他,等!”

“等?等什么?”梁红昌不解道。

“等林钦差出现!”武淞回应道。

梁红昌恍然大悟,赵鼎臣强大是强大,但也有林近北制衡。

只要林近北出现,帮她和武淞说上话,那情况将会逆转,反而王诚锋成了赵鼎臣扔出来的弃子。

梁红昌想到这里,抬头看了眼武淞,咬着嘴角轻哼道:“你想抱我到什么时候?”

武淞反应了过来,赶紧松开手,“我是担心你做错事。”

“我不会了。”梁红昌回应道。

随即,她目光看向一脸戏谑的王诚锋,“王百户,你也就能呈口舌之快,我和武淞并未喝酒,你拿什么抓拿我们?”

王诚锋撇嘴一笑,“你们都点酒上桌了,不喝是打算送人么?”

还不等梁红昌回应。

二楼传来一句铿锵有力的男人声响!

“不错!他们打算将酒送给我!”

话音一落。

整个官驿大厅的人,目光全都聚焦在二楼说话的人上。

只见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体干瘦,目光却炯炯有神!

武淞和梁红昌一眼就看了出来,正是前吏部员外郎,潘紧莲的父亲,潘海瑞!

潘海瑞目光紧盯着王诚锋,“王百户,请你我收酒回屋,有什么问题没有?”

王诚锋也在三堂会审现场,可他打量了四五眼潘海瑞,这才将其给认了出来。

毕竟潘海瑞在大堂之上,还是个身穿破烂囚服的罪犯,精神状态远不如现在,可以说是换了一个人!

王诚锋皱起了眉头,却还是咬着牙道:“潘大人,你还没官复原职,少来恐吓我!”

“可即便你官复原职,县官不如现管,也拿我没什么办法!”

潘海瑞哈哈笑道:“都说御北都司天高皇帝远,水深莫测,今日老夫也算是领教了一番!”

王诚锋眯着眼睛冷笑道:“潘大人知道就好,本来这事跟你没什么关系,还请你不要让我家赵大人为难!”

潘海瑞却是笑而不语,看向了王诚锋的背后。

王诚锋心里咯噔一下,身子僵在了原地,缓缓的转头看向了身后。

只见林蔷君笑盈盈的带着面如白玉的林近北,缓步走进了官驿!

“林钦差!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王诚锋下意识的喊道。

赵鼎臣再三叮嘱他,收拾武淞,一定要赶在林近北出现之前,不然他就不用活着回去了!

王诚锋明明已经尽力在惹怒武淞和梁红昌,就想拿住他们的罪行,可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现在林近北出现,他已经将该得罪的都得罪个遍,哪里还有他的活路!

林近北眉头微皱着看向王诚锋,“官爷好大的口气!连前朝廷命官潘大人都敢威胁,还提及赵大人的名讳,难道是赵大人这么教你的?”

王诚锋双膝一软,嘭的一声跪了下来,脸上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反而面如死灰,哀求道:

“林钦差,我只是奉了赵大人的命令,可不敢用赵大人的名讳去威胁他人!”

“还请钦差大人明鉴!”

林近北轻哼了声,“我刚刚听到了你的话,难道是我幻听了不成?”

“不……不敢。”王诚锋额头上的汗水如雨般落下。

林近北瞥了眼王诚锋,沉声道:“我可以给你机会,我要听这里其他人的话,但有一个指责你有刚刚的问题,我就拿你去找赵大人对峙,还你或者赵大人一个清白!”

王诚锋心里叫苦,他刚刚的话,几乎句句不离赵大人,明显是用赵鼎臣的名字威吓别人。

至于他和赵鼎臣能活一个,那结果不用说,他必死无疑!

完了!

他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林近北看向武淞,“你说说,这位官爷刚刚是怎么说的?”

武淞将王诚锋的话复述了一遍。

林近北听完,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地不起的王诚锋,“官爷,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诚锋脑门紧挨着地面,绝望的低声道:“我没有话说,我是鬼迷心窍,想来官驿解闷,可看到梁小姐便有些走不动路,所以相出了用赵大人名讳威吓别人的馊主意!”

林近北铁面无情道:“也就是赵大人没有下发禁酒令,一切都是你这位官爷私自做的决定,我说的可对?”

“对!”王诚锋沉沉道。

“好!”林近北宣判道:“那罚你自领二十军棍,明日前罚完,你可认可?”

“认可!”王诚锋银牙都快咬碎,可还是答应了下来!

林近北俯视这看了眼王诚锋,“你去找赵大人监督,以请求赵大人对你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