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抱着右苏卿,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闭上眼睛道“睡吧,时间不早了,你睡着了我就离开。”

右苏卿被易萧寒折腾了这好一会儿,眼见对方恢复正常,自己也再没有瞎闹腾的精力了。

她打了个哈欠。

别说,她还真的有点儿累。

右苏卿刚刚闭上眼睛,只听身后人道“对了,明日御傅要在梅府办诗社,你下了拜帖没有?”

右苏卿忽得一怔,骤然想起白日她在街上遇传说中梅先生的场景。

烟儿好像说梅先生是她老师来着。

既然是老师,那做为学生势必要去拜访的。

她竟然忘了下拜帖!

右苏卿装傻道“御傅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易萧寒朝她身边软绵绵地拱了拱,道“那正好,明日王府的车驾过来接你,咱们一起参加诗社。”

右苏卿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其实,不管梅南亭是不是她原来的老师,她都想见一见这个人的真容。

除了这个梅先生的名气在士林中如雷贯耳,更重要的是,烟儿将他描述地太过丰神俊朗,超凡脱俗了。

就连右苏卿这个非花痴,非颜控的人,都想一睹这个梅先生的芳容。

啊呸!

真容。

自从易萧寒不再说话,右苏卿整个神魂也沉寂在了幽夜之后,慢慢地,慢慢地,梦境将她的神识一点点吞噬,陷入了无限虚空之中。

次日

阳光隔着窗棂洒进暖阁,洒在右苏卿的眸子上,将她长长卷起的睫毛都照成了透明的金丝。

有窗户被支起的“咔哒”声响,伴着阳光干净清爽的味道探进右苏卿模糊的识海之中。

她眯起眼睛,看了看身前模糊成一团的青衣身影。

那青色的模糊团子越来越清晰,显现出烟儿微微丰满的轮廓。

右苏卿伸了个漫长的懒腰,想起易萧寒,猛地朝身后望去,发现人已经走了,身后只有一小块塌下去的被褥,那是那人残存下来的痕迹。

烟儿端上洗漱用的物品,看了一眼睡眼迷蒙的右苏卿,道“小姐,您昨晚怎么睡的啊!这被子怎么乱成这样!”

右苏卿和易萧寒昨晚上在**又打又闹,几乎是滚到半夜,被褥被**地极其凄惨,有一大半儿已经从**被踢了下去。

右苏卿从**跳下来,让烟儿整理床铺,自己捏着腰肢道“可能昨晚梦游了吧。”

烟儿“。。。。。。”

右苏卿一边喝清茶漱口,一边听见烟儿道“您这是梦见什么啦?梦见跟人打架了?”

她一嘴漱口茶没吐出来直接下了嗓子,差点儿把她呛死。

咳咳咳!

这死丫头猜得还真准!

她可不是和易萧寒打了一架么!

烟儿将床铺收拾干净,正想去柜子里拿衣服给右苏卿换上。

右苏卿叼起一个包子,一边吃一边呜呜噜噜道“呜呜,那个,烟儿,额,今天的衣服给我挑庄重些的,别选太随性的常服了。”

烟儿挑衣服的手一顿,将刚刚拿出来的一件绣着海棠的粉色素纱裙放下,挑出一件月光白的裙子,道“小姐是要去哪儿啊?”

右苏卿喝了口粥,淡淡道“去梅府,参加诗社。”

此话一落地,烟儿火箭似地冲到右苏卿面前,两眼儿巴巴地看着右苏卿,看得右苏卿差点儿一口粥给噎死。

烟儿抱住右苏卿大腿,道“小姐!带我去!”

右苏卿被烟儿的热情搞得有些头大,朝后仰了仰身子和她灼灼的目光保持距离,道“厄厄,好。。。。。。”

梅先生小迷妹烟儿一上午干活特别勤快,加上昨日得到限量版胭脂的精神劲儿,烟儿简直精神焕发,做事勤勤恳恳,影儿的活都被她一并包揽了,搞得影儿直问右苏卿烟儿是否打了鸡血。

烟儿热火朝天的精神头一直持续到中泰王府的马车停到了太尉府的大门口。

梅府

马车摇晃了一路,终于停了下来。

右苏卿掀开帘子,看向眼前不大的木门。

右苏卿和易萧寒聊了一路,大体知道了这个梅先生全名梅南亭,士林领袖,先帝在时正是官运亨通,青云直上的时候。

新帝登基,他做为女帝的老师,本该享有殊荣,在现有的位子上更上一层楼,但令人费解的是,他竟然急流勇退,辞官云游去了。

据说梅府是女帝钦赐的宅子。

不过,右苏卿看着面前普普通通的民宅,这梅府显然不是一座煊赫官邸,没有任何威严和气势,完全透着低调淡雅。

还颇有江南素雅之风。

青瓦白墙,行云流水儿似的禅意。

右苏卿再次不出意料地被易萧寒当众抱下了车。

她被易萧寒的高调和其他人的诧异目光搞得已经免疫了,此次也不拒绝也不在意,直接跟在易萧寒的身后,淡定地进了梅府的大门。

外面看着门儿不大,不过进了梅府,里面竟别有一番天地。

中泰王府是标准的皇家大宅,雍容华贵,进门便是黄金刻的日月景壁。

太尉府则是标准的世家官邸,肃穆高冷,进门便是傲骨青松和名言石壁相映。

这梅府么。。。。。。

一进门竟然就是一个别致的小花园儿。

芭蕉掩了游廊,刻着清泉明月的石壁两侧写着成对的诗文,前面正正摆着一个袖里乾坤的盆景。

屋瓦,廊柱,绿植。

清一水儿的素青之色。

雅得很!

有文化!

进门第一眼,就让人想叹一声‘不愧是天下第一文学大家的府邸。’

右苏卿刚想抬脚朝里面走,忽然一个华丽丽的紫色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一脚没刹住的她差点儿撞了上去。

右苏卿急刹住脚,定睛一看,才看清面前的不速之客。

只见五公主满身珠玉,一脸骄傲叉腰地站在右苏卿面前。

右苏卿琢磨,她是不是欠五公主钱了?

五公主咳了一声,仰着下巴道“右苏卿,三个月前你我在丰禾王的婚宴上比舞,可还记得?”

右苏卿莫名其妙地看着五公主,憨憨地点了点头。

原来距右麝墨大婚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哦,她好像在婚宴上压了五公主一头。

这五公主的账算得挺清楚啊!

易萧寒挡在右苏卿面前,道“恒庆,输赢都是公平公正,你不会心眼比针尖儿小吧?”

五公主脸一红,道“皇兄!我哪有那么小气! ”

说完,她双手交叠小腹前,严肃道“那晚确是我技不如人,我承认你跳得比我好,不过我已经认真磨练舞技了!”

说完,五公主娇俏得小脸儿腾地红了一层“额。。。。。虽然还是无法超过你的蒹葭美人。。。。。。”

她精神一震,将低垂的眸子再度高高扬起,长长卷起的睫毛像抖动的蝶翅“虽然我舞蹈比不过你,但不代表我做诗比不过你!”

五公主伸手一指右苏卿的鼻尖,声调高高扬起,一字一顿道“我,要,和,你,比,,做,诗!”

右苏卿一个大白眼子差点儿翻死过去,她觉得五公主要是眼前戴个二饼就能化身现代版老学究了。

学霸永远都要本着第一的目标砥砺前行。

右苏卿主动放弃竞争名额,笑道“臣女不会作诗,哪里比得上五公主学富五车?”

她竖起大拇指,诚心诚意“您赢了!”

五公主“。。。。。。”

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易萧寒,娇嫩的面容上绕着黑气“你看不起本公主?!”

右苏卿“???”

她是真的不会做诗。

她今天就是来看梅南亭长相的无脑花痴!

五公主道“你那首‘蒹葭美人’的词已经享誉文坛了!你还敢说你不会做诗!你就是看不起本公主!”

易萧寒看着自家小妹鼻孔朝天的傲娇架势,在旁边干咳了一声,道“恒庆,你冷静点儿。”

这边三人正胶着,旁边忽然走过来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书生气息颇浓,乌黑的眉毛趁着白皙的皮肤,像是雪堆上的乌木。

他恭敬地朝三人一揖,道“见过中泰王殿下,五公主殿下,右苏卿小姐。”

转圈儿行了礼,他伸手做出请的姿势,道“先生说今日诗社,大家都以文人自称,所以没有给二位殿下特意安排上席,还望二位殿下不要怪罪。”

易萧寒和五公主齐齐一礼,道“老师哪里的话。”

右苏卿冷眼瞧着,心道‘学问大的人就是不一样,果然不卑不亢,中泰王和五公主的面子都不给。’

换个角度看,大易朝的礼教可谓严苛,就算是出身天潢贵胄,也要尊师重道。

这个王朝对于文人领袖的尊重可见一斑。

三人随着那年轻人穿过二重庭院,来到第三进院落。

右苏卿一边朝里走,一边心道‘没想到这宅子还挺深。’

第三进院子比前两进院子要大一倍,里面摆着成排的木案蒲团,最前面的位置是一张大案,案后有写满了诗词的绢丝屏风。

像是个书院。

这梅先生还在私宅里办私塾讲学么?

列好成排的席案上已经坐满了大半的人。

易萧寒并没有捡桌子坐下,问道“这位小师弟,先生可在宅中?”

年轻人恭敬一礼道“回殿下,先生正在编书,不让人打扰,所以这次的诗社全权由我来主持了。”

易萧寒道“许久不见先生,本王还想见见老师呢。”

年轻人道“先生说他编完书以后亲自参见殿下,今日避而不见是对殿下的大不敬,还望殿下海涵。”

易萧寒道“哪里,先生言重了。”

右苏卿捡了张席子坐了,和易萧寒并未坐在一起,不然两人之间没名没分的,坐在一起实在是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