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做得很好。”

林渊头也不抬,声音很平静,“这个月你们的赏钱翻十倍。”

“另外去我账上,一人支五百两银子给家里人买点东西。”

两名老兵顿时瞪大了眼睛,激动得满脸通红。

“谢世子!”

“为世子办事,是我们的本分!”

林渊给耿直打好最后一个结,才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大意了。”

林渊的眼神,冷得可怕。

他看着耿直腿上的伤,仿佛看到了自己。

李存善,你这是在向我示威。

你是在告诉我,你不仅能杀刘三,也能动我身边任何一个人。

一股怒火,从林渊心底直冲天灵盖。

后怕,随即而来。

如果今天没有安排人跟着,耿直……

他不敢想下去。

“耿直从今天起,你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公府半步。”

“所有采买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分头去做。”

“是,世子。”

“还有你们两个,”林渊看向那两名老兵,“挑几个最可靠的兄弟,二十四小时保护耿直寸步不离。”

“明白吗?”

“明白!”

……

第二天,林渊去了趟百草堂。

铺子里人来人往,大多是些面黄肌瘦的百姓,排队等着领免费的药粥。

周掌柜正忙得脚不沾地。

“世子,您来了。”

周掌柜擦了把汗,把林渊请进后堂。

“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

周掌柜的脸色有些凝重,“这几天城南那边好几个坊市,都出现了百姓上吐下泻的症状。白姑娘去看过了,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林渊的心一沉。

“和我们之前查的劣质粮有关?”

“八九不离十。”

周掌柜叹了口气,“那些粮食很多都发了霉,或者混了沙土。”

“穷苦人家没办法,只能将就着吃,这天一热就全病倒了。”

“白姑娘正在开方子,让我们免费施药。”

林渊点了点头。

他走到后院,白雪正在药碾前,专心致志地处理药材。

“辛苦了。”

林渊轻声说。

白雪抬起头,看到是他,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

“分内之事。”

她停下手里的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香囊,递给林渊。

“这是什么?”

“里面装了些解毒的药粉还有可以驱散毒虫的香料。”

“你贴身带着。”

“最近不太平你自己小心。”

林渊接过香囊,闻了闻。

他心里一暖。

“谢谢。”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在店里抓药的客人,眼神总是不经意地往后堂这边瞟。

林渊不动声色,和白雪又聊了几句,转身出去了。

周掌柜迎了上来,低声说:“世子最近店里多了不少生面孔,问东问西的什么都打听。”

“不用管他们。”

林渊淡淡道,“生意照做粥照施,药照发。”

“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

李存善,还有京城里其他的牛鬼蛇神,都把眼睛盯过来了。

很好。

就让你们看。

看得越清楚,你们就越猜不透,我到底想干什么。

……

当晚,翠星阁。

顶楼最奢华的包厢,平日里从不对外开放。

今天,这里却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赵祯穿着一身普通的绸缎常服,看上去就像个富家翁,但眉宇间的帝王之气,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林渊,这次干得不错。”

赵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刘三这个证人,保下来就是一大功。”

“侥幸而已。”

林渊给他续上茶,“若不是陛下提前示警恐怕那晚就让他们得手了。”

“哼。”

赵祯冷哼一声,放下茶杯,“朝堂上吵翻天了。”

“太后那边的人都在给李存善说话,说朕无凭无据冤枉忠良,是听信了小人谗言。”

林渊知道,这个“小人”,说的就是自己。

“李存善在朝中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根深蒂固。”

“想凭一个刘三就扳倒他不可能。”

赵祯的眼神很锐利,“朕需要一个……铁证。”

“一个能让他所有同党都闭嘴,连太后都保不住他的铁证。”

林渊沉默片刻。

他知道皇帝说的是什么。

人证,可以收买,可以灭口。

只有物证,尤其是账本、来往的密信、直接下达命令的手令……

这些东西,才是真正的杀器。

“臣,会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

赵祯加重了语气,“朕得到消息,他的一些党羽已经开始动摇了,正在偷偷转移家产准备跑路。”

“这是个好机会!”

“陛下,”林渊抬起头,“臣需要一些帮助。”

“说。”

“扳倒李存善光靠我们不行。”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

林渊的思路很清晰,“比如军方。”

“卫国公在军中一言九鼎,若是他能出面……”

“还有朝中的清流言官,他们是最好的刀。”

“只要给他们一个由头,他们能把李存善祖宗十八代都骂出来。”

“朕明白你的意思。”

赵祯点了点头,“你是想让朕去给他们吹吹风?”

“陛下圣明。”

赵祯笑了,笑得像一只狐狸。

“可以。时机一到朕会亲自去见卫国公。”

“至于那些言官……朕自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繁华的夜景。

“林渊此事若成,你英国公的爵位,朕可以给你提一提世袭罔替。”

这是巨大的**。

更是皇帝的承诺。

林渊心中一动,躬身行礼:“臣,定不辱命!”

……

与此同时。

京城一处阴暗的角落里。

那个被夜枭称为“影子”的男人,正脱下一身粗布短打,换上了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

他对着水盆,仔仔细-细地调整着脸上的易容面具,直到镜中的自己,变成了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中年书生。

他白天去了英国公府附近,也去了翠星阁和百草堂。

他像一个真正的影子,融在人群里,观察着一切。

英国公府,防卫森严,明哨暗哨,犬牙交错。

那个叫夜枭的,是个高手。

还有几个气息沉稳的护卫,都是硬茬子。

硬闯,机会不大。

那个林渊,似乎也从不出门。

从他本人下手,很难。

那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影子的脑海里,闪过几张面孔。

耿直,那个管家,今天差点就死了,现在肯定成了惊弓之鸟,防卫会更严。

白雪,那个女神医,据说医术通神,这种人,通常也精通毒理,不好对付。

那么……

影子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娇俏、蛮横,又带着几分天真的少女身影。

临安公主,赵璎珞。

皇帝的亲妹妹,林渊未来的老婆。

身份尊贵,目标明显,而且……喜欢到处乱跑。

一个完美的诱饵。

杀了她,皇帝会发疯,林渊会痛苦。

整个京城,都会乱成一锅粥。

在混乱中,才有最好的,刺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