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抓了二十多匹没死的马!”

“咱们自己,就几个兄弟摔了一下,皮都没破!”

赵铁鹰默默地站在一旁。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北狄精锐像垃圾一样堆在一起。

他又看向林渊。

林渊正在指挥士兵把缴获的弯刀、弓箭分类堆放,条理清晰,。

赵铁鹰的心里,翻江倒海。

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只懂风花雪月的英国公世子?

这份算计,这份冷静,这份手段……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位世子爷的认知,错得离谱。

……

捷报传回北疆大营。

整个大营都炸了。

“听说了吗?”

“世子爷带人把北狄一个百人队给包了饺子!”

“真的假的?就他带的那三百老弱病残?”

“什么老弱病残!那是计!诱敌之计!”

“听说世子爷用了神仙阵法,北狄人自己撞进去,死得透透的!”

“卧槽!这么牛?”

士兵们议论纷纷,士气肉眼可见地高涨起来。

孙野站在自己的营帐前,听着外面的喧哗。

孙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之前是怎么跟人说的?

“等着给那小子收尸吧。”

现在,尸体是收了。

是北狄人的。

卫国公魏振国到了。

他没有在大营听汇报,而是直接骑马来到了一线天。

风里还带着血腥气。

魏振国翻身下马,没有理会行礼的众人,径直走进谷口。

他看着地上堆积的尸骸,看着盾牌上的撞击痕迹,看着石壁上的箭孔。

他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

这位戎马一生的老人,一言不发。

随行的将领们大气都不敢喘。

最后,魏振国停在林渊面前。

他盯着林渊看了很久。

林渊也看着他,不闪不避。

突然,魏振国抬起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渊的肩膀上。

“好!”

一个字。

掷地有声。

拍完,魏振国转身,对身后的将领们下令。

“传我将令!全军推广一线天模式!”

“所有类似的地形,断魂崖、黑风口,还有那座断桥,全部照此办理!”

将领们轰然应诺。

林渊却在这时开口了。

“国公大人,光有战术还不够。”

魏振国回头看他:“哦?你小子还有话说?”

“得让兄弟们有奔头。”

林渊说得很直接,“打仗不是请客吃饭,得给钱。”

他看着周围那些眼睛发亮的士兵。

“我建议,设立军功悬赏。”

“伏击战中,斩首一级,赏银五两。”

“能活捉的,赏银十两。”

“缴获一匹战马,赏二十两。武器盔甲另算。”

“所有缴获,统一上缴,按功劳折算成银子,公开透明,当场发放。”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士兵们的呼吸都变粗了。

斩首一级五两银子?他们一个月的军饷才多少?

魏振国眼睛眯了起来。

这小子……玩的不是兵法,是人心啊。

“钱从哪来?”

他问。

“我先出。”

林渊说得云淡风轻,“就当是给兄弟们的开张利是。”

他回头对身后的亲兵耿直说:“拿一千两银票来。”

耿直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林渊接过银票,直接塞给旁边负责记录军功的李校尉。

“李校尉,这次参战的三百二十七名兄弟,每人先发三两银子。”

“剩下的,记在军功处账上,作为奖金池。”

“必须公平,公开。”

“谁的功劳就是谁的,不许冒领,不许克扣。”

李校尉捧着那叠厚厚的银票,手都在抖。

“哗——!”

在场的所有士兵,彻底疯了。

“世子爷千岁!”

“我等愿为世子爷效死!”

欢呼声、呐喊声,几乎要掀翻整个一线天。

他们看着林渊的眼神,已经不是敬畏了。

魏振国看着眼前这番景象,久久不语。

他知道,林渊的做法粗暴,直接。

但他也知道,这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口号,都有效一百倍。

北疆大营这潭死水,被这条过江龙,彻底搅活了。

他背着手,看着被士兵们簇拥在中间的林渊,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老伙计,你这个儿子,有点意思。

……

大帐中。

“国公大人,大营的存粮……不多了。”

后勤官是个干瘦的中年人,姓钱。

他此刻的样子,比他兜里还干净。

“全算上,最多……最多撑十天。”

魏振国坐在主位上,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身边的赵铁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钱主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今天早上,从云州过来的运粮队,在苍狼坡……被劫了。”

“人跑回来一半,粮食、牲口,全没了。”

“北狄的游骑越来越疯,咱们的补给线,快被他们掐断了。”

帐篷里死一样安静。

胜利的喜悦,被这个消息冲得一干二净。

打仗,打的不光是人命,更是粮食。

没饭吃,仗还怎么打?

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响起来。

“国公大人,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话的是孙野,锐字营的都尉。

他一直看林渊不顺眼。

此刻,他站出来,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站在一旁的林渊。

“咱们之前固守,粮草消耗尚有定数。”

“如今……主动出击的据点多了,各处都需要补给,兄弟们打得兴起,吃喝消耗也大。”

“这开销,像流水一样。”

他没直接点名,但谁都听得懂。

这意思,全怪林渊。

搞什么“一线天模式”,搞什么悬赏,把大伙儿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也把粮仓给吃空了。

孙野躬身:“末将以为,非常时期,当行稳妥之策。”

“不如……暂时收缩兵力,固守大营,等待朝廷粮草支援。”

他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

回归固守?

说白了,就是怂回去,当缩头乌龟。

赵铁鹰的脸黑了。

魏振国的眼神,终于落在了林渊身上。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询问。

小子,这局,你怎么破?

林渊像是没听见孙野的指桑骂槐。

他看着钱主簿。

“钱主簿,粮道具体是哪几段受阻最严重?”

钱主簿一愣,赶紧回答:“主要是苍狼坡到黑石滩那一段,路窄,两边都是林子,好埋伏。”

“护送的兵力多少?损失细节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