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明白,京城首富的地位难道还不能满足你吗?为什么你还铤而走险,做起了私通敌国的勾当呢?”

皇帝将身子往后一靠,又接着说道:“或者这本就是你们商人的天性,永远都在追逐利益的路上,从来不懂满足?”

沈父内心的防线一步步被皇帝击垮,他双手捂面,声音有些哽咽,“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是我只想为我的孩子们积累足够的财产,才不至于让她们像我一样低声下气地求着别人,更何况人哪有嫌弃自己有钱的?从我捞到第一桶金之后,我就知道我无法满足了。”

皇帝一脸唏嘘,他似乎能够懂沈父为什么这么做,人的野心就像膨胀的气球,没有外界势力则静止不动,可一旦有外界势力的介入,这颗野心就会一直膨胀膨胀再膨胀,直到包裹不住爆炸为止。

沈父知道自己今天是来跟皇帝讲条件的,但皇帝迟迟不提条件,也让他有些提心吊胆,他又接着说道:“皇上,您不必再拐弯抹角,直接说吧,究竟要我怎么做,您才能放了欢喜?”

皇帝听了,也没有再拐弯抹角,直接就说出了自己今天的目的,“我知道你这些年已经捞了不少钱,你也该收手了,东南沿线那条水路的官员都被你收买了吧?”

沈父哆嗦着嘴唇,显然不知道皇帝竟然把这件事也查出来,他的确是贿赂了东南方那条水路的官员,自己的货物才能在本国与他国之间来回往返,不仅如此,他一直都是东南方那条水路的老大,即便是那里的官员,也奈何不了自己。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贿赂那边的人,以至于自己如今成了他们的龙头老大,说自己是那边的土皇帝都不为过,然而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倘若皇帝知道官商勾结,又会怎么对自己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皇帝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别担心,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不会为难你们的。”

一旦掌握东南方那条水路,就相当于握住了全国的经济命脉,这条水路不仅沟通三国,而且沿线物产丰盈,沿岸百姓也能够自给自足,单说上税就能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这条路也一直是许多人眼里的香饽饽,没想到最后被沈父拿下了。

而皇帝今天的重点,恰恰就是这条水路和沈父身后庞大的商业网,他的财富倒是其次,可他身后积累的人脉,恰恰才是他所欠缺的。

“你也年纪一大把了,本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却为了孩子操劳一生,何苦呢?”

皇帝挑眉,又接着说道:“不如这样,你把你身后的东西通通让给朕,朕派别人经营,你也好乐得清闲。”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明白人都可以听出皇上这是要架空他的权力,一个商人有了财富和权力,基本能够畅通无阻,而皇帝今日收了他的权利,他就和那些普通商人无异了。

可这些身外之物比起他的欢喜来,却不足为道,他起身,一步一步跪到皇帝面前,“皇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若是我将东南那条水路让给您,您就放了我的欢喜。”

人人都说商人为了利益狡诈又无赖,可并非所有的商人都是如此,就比如沈父,此刻的他和那些老父亲一样,心里念及的都只有自己的孩子以及家庭。

原以为皇帝会笑着答应,没想到他却撑着下巴不动声色地看着沈父,他不知道皇帝的反应为何如此,掌握了这条水路就相当于掌握了全国的经济命脉,皇帝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要知道什么叫做等价交换,你觉得你女儿的命和那条水路比起来哪一个值钱?”

沈父不假思索地说道:“然是我的女儿,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得上我的女儿!”

皇帝很满意他的回答,他接着下套,“商人之间不都是讲究等价交换吗?朕今日也来跟你等价交换,都说千金千金,可朕觉得,千金却比不上你的女儿。你的女儿如此聪慧又明艳大方,说是万金都不为过,你觉得呢?”

沈父捏紧了拳头,皇帝虽说是等价交换,但却狮子大开口,不仅要他那条水路的管理权,甚至还让自己上缴出半辈子的财富。

他辛劳一生,无非就是为了积累财富,让自己将来的子孙后代有个保障,可皇帝一开口,就收缴了他所有的财富。

“朕给你时间考虑,时间一到,如果你还不答应的话,那你女儿就彻底没命了。”

他是个做父亲的人,自然明白沈父为了自己的孩子心急如焚的样子,但同时他也是一名君主,要为自己的国家考虑,在大义面前他不得不去牺牲像沈父这样的小人物。

沈父在出发之前已然做好心理建设,此时此刻也能接受,于是他卸下包裹,从里面翻出一大叠地契房契,他将这些东西呈递到皇帝面前。

毕竟皇帝现在一个不乐意就能杀了自己的女儿,他现在拿捏着自己的命脉,他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轻举妄动。

虽然皇帝早就知道沈父富可敌国,但当亲眼看见他将这些东西拿出来的时候,皇帝还是一脸震惊。

单单说沈父经营的商铺就有上百所,每一所都价值千金,更何况是那些房契地契,他把这些东西交给皇帝,相当于他斩断了自己的手脚,对于他的识时务者为俊杰,皇帝乐见其成。

原本严肃着一张脸的皇帝喜笑颜开,他笑眯眯地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左翻翻右翻翻,确认无误后又严肃了下来,清了清嗓子,他对沈父说道:“做的不错,只不过朕还不能马上将欢喜放出来。”

皇帝话还未说完,沈父就彻底急了,“你不是答应过我吗?我把东西交给你,您就把我的女儿放出来。”

“皇上,您不能言而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