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哥的？”
“听你哥的就不要瞎想，他们山沟里的小孩懂什么？你哥我上过大学。哥郑重告诉你，你的病不会治不好！以后你会结婚、生孩子，到时候咱们两家孩子聚到一起，一家人得有多快活。”
楚小妹小脸重新焕发光彩，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脚步欢快了几分。
“哥，你拿的那个录音机吧，我在李红家看到过，他家有一个小号的，不带音箱，李红给我放过歌曲，李红学会了好几首歌呢。”
“录音机好像问题不大，我修一修，让小妹你没事时在家听歌用。学会了唱给李红听去。”
楚小妹眸子闪闪发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给你哥妥瓢水来，渴死我了。我喝完水开修，让你在晚上就能听到。”
楚小妹兴奋的往外小跑，楚铭在一旁叫道：“慢点，哥教过你什么忘了？淑女！注意学习淑女走路。”
楚小妹舀来水，“淑女是不是做什么都慢吞吞的？”
“是的。”
“我前一段时间病重，浑身无力，起不来床，是不是很淑女？”
“呃……不提那个。你看哥给你修录音机。”
楚铭强撑起笑容，拿来工具，掀开录音机外壳。
楚小妹在旁边倚着炕沿，拄着下巴、目光炯炯的看着。
对楚铭来说，维修电子设备，比维修拖拉机容易。
晚饭前，楚父楚母一阵催促中，楚铭修好了录音机。
楚小妹拍手跳起，早早抓着的磁带递给楚铭，“快放给我听。”
楚铭接过磁带放进去，按下播放键，磁带缓缓转动，录音机上各处彩灯亮起。
“嚓、嚓、嚓……”
“……”
“抓不住爱情的我，总是眼睁睁看它溜走，世界上幸福的人到处有，为什么不能算我一个。为了爱孤军奋斗……”
“哇！是林志炫唱得单身情歌，现在好流行的！李红很会唱这首。”
楚小妹开心的跟着录音机哼唱，在调儿上面上下波动。
唱得不怎么样。
声音好听，中气不足，唱完上一句，下一句没气了。
跟得断断续续。
楚铭知道是小妹贫血的原因，她平时看起活泼开朗，病症却早已渗透她各个方面。
成为不可逆转的事实。
楚小妹推着楚铭，“哥你也唱啊！”
楚铭随意哼着，一个字儿唱不出来。
饭桌上的父母已经开吃了。二人生菜沾酱就着苞米碴子饭，边吃边吧唧嘴。
楚母担忧的说：“录音机很费电吧？”
楚父咽一大口饭，“听就听，把上面的灯都给我关了。闪得我眼睛疼。”
楚铭无语。
心说你不是眼睛疼，还是心疼费电。
两个大音箱没上呢，不然你可能得拍着桌子跳起来把录音机关掉。
两个音箱没有毛病，楚铭插上线，摆在收音机两旁。
屋里没有家用电器，一套录音机摆到柜子上，算是让一个穷到底的家里上了一点点档次。
楚母连声叫他们吃饭。
楚铭拽起小妹，“咱们吃饭去，一边吃一边听。”
带回来的录音机让楚小妹开心了半个晚上，第二天早早起床，拉来一个短头发的小孩。
两人个头一般高，模样长得漂亮，李红身穿镇里的流行衣服，楚小妹相对相素一些。
李红长眉细眼，面容红润，楚小妹面色苍白，嘴唇也少有血色，好在五官精致，加了不少分。
两个女孩对着站成一排。
楚小妹搬来小板凳，踮在脚下，对着柜子上的录音机一通摆弄后。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我狼狈退出，再痛也不说苦，爱不用抱歉来弥补……”
李红惊道：“陈晓东的比我幸福！这歌你都有？我找了好长时间找不到。”
楚小妹得意一笑，“这有什么，我还有单身情歌呢。声音可清楚了。”
“你家什么时候买的录音机，这么大个，带两个大音箱，得一百多块钱吧？”
“我哥带回来的。”
楚小妹扬起小下巴按下几个按钮，录音机上的彩灯亮起。
李红大惊：“这么多彩灯？上面一排彩灯还能随着音乐变化，太牛了！比我家的录音机好多了。”
“那是，两个音箱还没放呢，全开才叫劲爆！我觉得不比赵小壮家的录音机差。”
“赵小壮家的录音机一放，屋子外面听得见，你家的比他家的声音大？”
“大很多！”
“你试试。”
楚小妹纠结一阵，按下两个按键。
昨天晚上她缠着楚铭，弄清楚了录音机上面的所有按钮。
接通音箱，超大声音震得两个小姑娘一大跳。
屋外擦拖拉机头的楚父，对着屋里大喊：“马上关了！一个录音机不够你们听的，用什么音箱。”
光听声音就知道，那玩意一上，电表铁定刷刷走。
一旁给零件上油的楚铭说：“让她们听吧，我刚才看到李红进去了。”
小妹朋友不多，只有村里玩得开的几个小孩。
难得她们开心，听一小会儿没啥。
楚父擦着拖拉机头，经过多次细心擦试，上面没有一个油点与灰尘。
“不是我说你，收来的收音机没用，还费电，有时间多整一些拖拉机配件。像铁犁咱们就没有，开春儿给人犁地，一天能赚几十块钱。”
楚铭：……
九月份没过呢，你想到下一年去了。
“车斗上的木板爸你找了么？车底是铁的，侧斗填充硬木板，一般的木板不结实。”
拉个沙土什么的，可能被挤爆。
楚父道：“我早找好了，你大爷家的硬木板被我包圆了，那么好的硬木做家具不是浪费吗！我狠狠批评了他们一顿！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楚父心急拖拉机，催促楚铭再去金马镇看看。
吃过早饭，李红和楚小妹早早围上录音机，听得入神。
楚铭蹬着三轮车一路收废品，前往李大黑家。
他也心急。
废品生意太好了。马上又可以去易水县一趟。
收到的首饰盒可以试着出手，高达一千多块钱的物件啊！
停好三轮车，往常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李大黑不见了。李大黑老婆在弄菜园子。
“李大黑呢？”
他老婆撇了撇嘴，不想搭理楚铭，终究还是说道：“屋里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