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房间太近,父子二人只能凑近,长话短说。
“父亲,我已经让人调查清楚了,之前来店里闹事的那些人是京城来的,虽然不是刑部的人,但却听从刑部的蔡尚书指令。”
温青安眉头一皱,“难道是他养的私兵不成?”
如今虽然世态和平,但京城不少官员都会私下养些人手,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时会更方便些。
不过以前他们在京城时,刑部尚书可从未露出有这等心思,这人一直是老好人的形象,不站队也不偏帮,没想到竟在这时暴露自己的人手了。
温长苏点点头,“我已经让人跟着这些人摸到他养私兵的地方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等消息到时父亲您不要插手,这件事便由我来吧,您好好养身体。”
提起温青安的身体温长苏就很忧心,忍不住建议道:“父亲,不如将京城的事都交给我吧,您这样劳心劳神的,身体恐怕会吃不消。”
温青安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儿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一再提到养身体,他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对外的形象。
这小子还记着呢。
温青安欣慰地笑了,拍拍儿子的肩膀,“你放心吧,我的身体没问题,我的病和你现在的痴傻是一样的,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温长苏显然没想到是这样,想到父亲这段时间一直身体虚弱脸色苍白,还以为他真的生病了。
“那你现在这样…难道是乐瑶?”
也只能是这样了,是乐瑶配了药,让父亲对外形象如此虚弱。
想通气中关节后温长苏狠狠地松了口气。
父子二人又根据京城的局势分析了一些,温长苏突然想起个人。
“父亲,朗达此人您可有交接?”
“行,刑部左侍郎郎知衡?”温青安捏着胡子,点了点头。
“此人是庆元二年的新科状元,三年前晋升刑部左侍郎,你怎么会提起他?”
这位郎知衡在京城时与温家并无交情,甚至因为温永国任刑部右侍郎,两人之间存在一定竞争,关系并不亲密。
“我已经让人在京城关注这位侍郎的消息了,郎知衡升任刑部左侍郎后,能握在手中的实权并不多,蔡尚书扶持大伯与其制衡,他心中对蔡尚书已多有不满。”
“如今我们留在京城中的人手虽多,但大多是官职较低,武将不能在京城长留,即便有什么事也很难说在圣上上话,我们现在需要这样一位。”
在知道蔡尚书郎知衡关系不和后,温长苏就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此事可行,郎知衡虽与我温家没有密切往来,但此人行事谨慎,为人刚正,必不会容忍有人在京城搅弄风云的。”
温长苏点点头,将自己写好的一封信交给父亲,“父亲,这是我写好的交给郎知衡的信,您看看可还有纰漏?孩儿思量过了,这封信最好是您亲笔书写,如此才能显出我们的诚意。”
既然要和郎知衡合作,自然要拿出他们的诚意,温长苏以前虽也有官职,但比不了父亲的重量,这封信自然要温青安写才好。
温青安没有意见,和儿子又商讨了其中细节后才各自回房。
乐瑶睡得很熟,开门时冷风顺着房门溜进来一些,冻得她一阵瑟缩,又往里靠了靠裹紧被子才重新熟睡。
温长苏小心翼翼地脱掉外衣上了床,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身体温度升上来后,才重新将乐瑶搂在怀里。
第二日又是一阵忙碌,在云珠的帮忙下三人很快将碗筷洗干净,温长苏便带着弟弟挨家挨户地还。
洗净最后一点碗筷后,乐瑶便挎着竹筐,将碗筷放进去后往岳将军家走。
刚出门便撞见了回来的温长苏兄弟。
大狼狗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接过媳妇手中的竹筐,挎在自己手上,另一只手牵着媳妇,昂头挺胸地往岳将军家里走。
乐瑶被推着躲在他身后,躲过迎面而来的寒风。
这人的脊背是如此宽厚,为她撑开一片避风之处。
现在已是初冬,寒风萧瑟,路上很少有人在外面闲逛了。
但孩子在家里也待不住,无论外面多冷都想出来玩。
看到两人手拉着手走过后,几个孩子忍不住捂嘴笑。
他们现在正是对异性懵懂的时候,出来玩时都是姑娘一起,小子一起,乍然看见如此亲密的二人,就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我听阿娘说,那个大块头是个傻子,你们以后出来玩时要小心点,不能往他跟前凑,说不定会被他打呢。”
一个小男孩煞有其事地说道。
旁边玩的小女孩却撇撇嘴,“人家才不是傻子呢,你看人家还会给媳妇挡风,要我说,以后我们嫁人了就要嫁这样的人。”
两人的对话引起众人注意,一听到小女孩的话,其他人顿时一阵唏嘘。
“你羞不羞啊,年龄这么小,竟然就说要嫁人了!”
一个男孩跳脚,去扯那小姑娘的辫子。
小姑娘被扯疼了,随手挥着手中的木棍打过去,男孩哪能任由他打,立刻跳开。
两人你追我赶的,旁边人又是一阵笑闹。
“看看这丫头小时候就这么厉害,长大之后谁敢娶她啊!”
小姑娘气急了,脸红扑扑的,瞪着说话的人,怒声说道,“你管谁能娶我呢,反正也和你没关系,我以后就要嫁那样的傻子,我看你们才是傻子,长大了之后还不如人家会疼媳妇呢。”
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怎么能当真,气急了是什么都说得。
带回家后与父母提起这件事时,大人的反应却各有不一。
一时间村子里又起了一片闲话声。
以往众人都是说温家是祖坟冒青烟,才会在流放之后还能有这么好的儿媳妇撑起家。
如今温长苏醒了,温家的人常和村里人来往了,众人的想法又不一样了。
看看人家温家大少爷,虽然人傻了,但对媳妇是真的好啊,无论媳妇走到哪都跟着,冷天挡风雨天遮雨的,便是一个好人又能做到什么样呢?
乐瑶家的温家倒成了值得羡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