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二十年前,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布下的,天罗地网。

而他,就是这张网中,最关键的,猎物。

“现在,你明白了吗。”

刘胥看着他,笑得无比得意。

“你逃不掉的。”

“从你踏入北地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今天,你和你这位好太子,都将成为,新神降临的,祭品。”

他话音落下。

帐外,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那些原本忠心耿耿的,广陵子弟兵。

不知何时,已经调转了枪口。

与那些,地煞堂的死士一起,将阿云和那一千北军精骑,团团包围。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了一片。

整个北军大营,瞬间,变成了一座,血腥的屠宰场。

刘据的脸,早已没有了半分血色。

他看着帐外那惨烈的一幕,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弟弟。

他知道,他们,完了。

“许辰。”

刘胥欣赏着外面的杀戮,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是你自己,把心脏献出来。”

“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许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那块,写着“卫不争”的灵牌。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一直被他忽略了的,关键问题。

“卫不争,在哪。”

他看着刘胥,缓缓问道。

“他现在,就在这大营之中吗。”

“当然。”

刘胥理所当然地道。

“如此盛大的祭祀,他这个主祭人,怎么能缺席。”

“他在哪?”

许辰再次追问。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刘胥讥讽地笑了。

“你会的。”

许辰也笑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灵牌。

“因为,这块灵牌,不仅仅是灵牌。”

“它还是,控制你体内,那个傀儡毒虫的,子符,对吗?”

刘胥的笑容,再次,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许辰。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身上,有和李广、公孙贺,一样的味道。”

许辰淡淡地道。

“一种,很淡的,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虫子的味道。”

“只不过,你的意志力更强,所以没有被完全控制。”

“但,只要我捏碎这个子符。”

“你体内的毒虫,就会立刻失控。”

“到时候,你会比他们,死得更惨。”

“你会亲眼看着自己,被自己养的虫子,一寸一寸地,吃干抹净。”

刘胥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没想到,许辰竟然连这个,都察觉到了。

“你,在诈我。”

“你可以,赌一下。”

许辰将灵牌,放到嘴边。

“我只给你,三息的时间。”

“告诉我,卫不争在哪。”

“三。”

“二。”

“住手!”

刘胥终于,崩溃了。

他指着帅帐最里面,那面挂着猛虎下山图的屏风。

“他,就在后面。”

“那后面,有通往地宫的,密道。”

许辰笑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着屏风,冲了过去。

“拦住他!”

刘胥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不能让他,去打扰主上!”

帐内的几名广陵卫,立刻挥刀,扑向许辰。

许辰头也不回。

他手中的断剑,化作一道道流光。

“噗噗噗。”

几声轻响。

那几名广陵卫,便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许辰一脚,踹开屏风。

屏风之后,果然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他纵身一跃,便跳了下去。

刘胥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佩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猛地,一剑,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但他刺的,不是心脏。

而是,另一处,非要害的,穴位。

他用这种方式,逼出了自己体内的,那只毒虫。

然后,他看着一旁,早已吓傻了的刘据。

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解脱的笑容。

“皇兄。”

“对不起了。”

“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的。”

他说完,便提着剑,也跟着,跳入了那条密道。

他要去,做最后一搏。

即便死,他也要拉着许辰,一起,为他的神,陪葬。

地宫之内,阴森,潮湿。

墙壁上,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

许辰顺着石阶,一路向下。

他听到,下面传来了,若有若无的,诵经之声。

那声音,古怪,邪异,让人听了,心烦意乱。

他加快了脚步。

很快,他便来到了地宫的底部。

一个巨大的,好比广场般的空间,出现在他眼前。

广场的中央,是一个翻滚着血泡的,巨大的血池。

血池的旁边,搭建着一个,用人骨堆砌而成的,高大的祭坛。

一个身着黑色祭祀袍,脸上画着诡异油彩的男子,正站在祭坛之上,手舞足蹈。

口中,念念有词。

正是卫不争。

而在血池的中央,一个完美无瑕的,女子的身体,正在缓缓地,从血水中,升起。

她的面容,与皇帝画中的苏禾,一模一样。

只是,她的双眼,紧闭着。

仿似,还在沉睡。

卫不争看到许辰,没有丝毫惊讶。

他只是停下了舞蹈,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

“你来了。”

“我的,钥匙。”

“来吧。”

他张开双臂。

“献出你的心脏。”

“唤醒你的母亲。”

“让她,成为这个世界,新的神。”

许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提着断剑,一步一步,走向祭坛。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知道,今天,这里,就是他与这个疯子,最后的战场。

不是你死。

就是我亡。

就在这时,刘胥也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看到眼前的景象,眼中,也露出了狂热的光芒。

“主上。”

“我来助你。”

他提着剑,与卫不争,一左一右,将许辰,夹在了中间。

二对一。

一个,是老谋深算的阴谋家。

一个,是身经百战的武王。

而许辰,早已是强弩之末。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卫不争看着许辰,脸上,露出了胜利者,最后的微笑。

“结束了。”

“许辰。”

然而。

许辰,也笑了。

他笑得,比卫不争,还要灿烂。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那块灵牌。

“是啊。”

“结束了。”

“不过,不是我结束。”

“而是,你们。”

他话音落下。

他手中的灵牌,突然,碎了。

不是他捏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