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挥手。

她带来的那数百名暗卫,和那一千精骑,瞬间行动起来。

如同一张大网,将那顶帅帐,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要造反吗!”

刘胥身后的将领,再次拔出了刀。

“王爷有令,任何人敢擅闯帅帐者,格杀勿论!”

广陵军的士兵,也纷纷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兵器。

两支军队,瞬间形成了对峙。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一场内讧,眼看就要爆发。

“都给本王住手!”

刘胥再次,喝止了自己的手下。

他死死地盯着许辰,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许久。

他深吸一口气,竟然再次,笑了。

“好。”

“好得很。”

“许辰,本王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转过身,对着帅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想查,本王就让你查。”

“请吧。”

许辰没有客气。

他提着那把断剑,一步一步,走向了那顶,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帅帐。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今天的事情,已经无法善了。

不管结果如何,许辰和刘胥之间,都将,不死不休。

许辰走进了帅帐。

帐内,陈设奢华。

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

案几上,摆着名贵的青铜器皿。

空气中,点着一种极为雅致的,龙涎香。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许辰没有去看这些。

他径直,走到了帅帐的最里面。

那里,是刘胥的卧榻。

他伸出手,猛地掀开了那张用整张虎皮铺就的床褥。

床板,是坚硬的铁桦木。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许辰伸出手,在床板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沉闷,厚实。

“大哥,什么都没有。”

跟进来的刘据,小声地道。

“我们,还是走吧。”

许辰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闭上眼睛,侧着耳朵,仔细地,听着那敲击的回声。

突然。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找到了。

就是这里。

他用断剑的剑柄,对准床板的某一个角落,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坚硬的床板,竟然应声裂开。

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一股阴冷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怪异气息,从暗格中,飘散了出来。

刘胥的脸色,在这一刻,终于,变了。

变得,惨白如纸。

刘据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暗格。

许辰没有犹豫,将手,伸了进去。

片刻之后。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用紫檀木打造的,雕刻着诡异符文的,灵牌。

灵牌之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用金粉描绘的,小小的,火焰图腾。

和那些地煞堂刺客后颈的图腾,一模一样。

而在灵牌的后面。

还刻着一行,小字。

一行,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小字。

“长生天在上,地煞堂主,卫不争,之位。”

卫不争。

地煞堂主。

这块灵牌,竟然是卫不争的。

也就是说。

这个藏在暗处,搅动天下风云的,幕后黑手。

一直以来,都躲在刘胥的帅帐里。

甚至,就藏在他的床下。

刘据的身体,晃了晃。

他猛地转头,看向刘胥。

那个他一直以为,深明大义,可以依靠的王弟。

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与背叛。

“王弟。”

“你……你竟然。”

刘胥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许辰手中的那块灵牌。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地褪去。

他脸上的表情,也在一点点地,变化。

那份属于王爷的威严,那份属于武将的豪情,都在飞速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病态的,疯狂。

“呵呵。”

他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

也越来越,诡异。

“许辰啊,许辰。”

“你,果然是我的克星。”

“我以为,我藏得够深了。”

“没想到,还是被你,给挖了出来。”

他不再伪装了。

他承认了。

他就是,卫不争的,同党。

甚至,他就是,地煞七十二堂,在北疆的,最高负责人。

“为什么。”

刘据的声音,在发抖。

“你是父皇的儿子,是大汉的亲王。”

“你为什么要背叛父皇,背叛大汉。”

“背叛?”

刘胥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

“我没有背叛。”

“我只是,在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凭什么。”

他指着刘据,又指了指自己。

“凭什么你一生下来,就是太子,就是未来的皇帝。”

“而我,就只能被封在一个小小的广陵,当一个,永无出头之日的藩王。”

“论武功,我十个你,也打不过。”

“论智谋,你更是拍马也赶不上。”

“就因为,你的母亲,是皇后吗?”

“就因为,你出生的,比我早吗?”

“我不服!”

他的声音,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所以,你就投靠了卫不争?”

许辰冷冷地道。

“你想借他的手,除掉太子,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不。”

刘胥摇了摇头。

“不是我投靠他。”

“是我们,互相合作。”

“他要他的神,降临于世。”

“我要我的皇位,君临天下。”

“我们,各取所需。”

“至于太子殿下。”

他看着刘据,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他不是祭品。”

“他只是,一个诱饵。”

“一个,用来引.诱你,许辰,自投罗网的诱饵。”

“因为,卫不争真正想要的,不是他。”

“而是你。”

许辰的心,猛地一沉。

“我?”

“对,你。”

刘胥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因为,你的血。”

“你的身上,流淌着刘彻的血,也流淌着那个叫苏禾的女人的血。”

“你是他们唯一的,完美的结晶。”

“你的心头血,才是唤醒那个终极‘天神之体’的,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把钥匙。”

“那个,以你母亲为原型,创造出的,完美的神。”

许辰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那个心脏。

那句“静待君入瓮”。

那个所谓的“祭品”。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