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琴没有再说下去。

但她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温启脑中的迷雾!

对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

赵无极的统治并非铁板一块!

我可以派人假扮他的斥候,四处挑拨离间。

为什么就不能假扮他的人,去给他添点乱子?

不,不是添乱子。

是光明正大地,解决眼前的难题!

“琴儿!”

温启一把抓住梁琴的手,力气之大,让她都感到了些许疼痛。

他的眼中,不再有丝毫的烦躁与迷茫,取而代代之的,是兴奋,是如同猎人看到猎物般的灼热光芒!

“你真是我的福星!”

梁琴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随即看到他眼中的神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知道,她的夫君,又想到了破局的办法。

……

第二天,清晨。

宁北关,议事厅。

周虎等一众将领,个个愁眉苦脸。

一夜过去,他们非但没能想到解决空城问题的办法,反而越想越觉得那是个死局。

气氛,压抑得可怕。

就在这时,温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众人完全看不懂的轻松笑意。

“都杵着干什么?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

温启走到主位坐下,环视一周。

“不就是两座空城吗?至于吗?”

周虎是个直性子,忍不住站了出来。

“将军,那不是两座空城,是两座坟墓!”

“咱们的兵马陷在里面,没吃没喝,连口干净的水都找不到!”

“从宁北关运粮过去,沿途全是赵无极的岗哨和巡逻队,我们的人还没走出一百里,就得被人家当成点心给吃了!”

他的话,引来了众将领的一片附和。

“是啊将军,此事实在是无解!”

“要不我们干脆先把人撤回来,再从长计议?”

“放屁!”

温启猛地一拍桌子,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每一个人。

“打下来的地盘,再吐出去?”

“谁敢再说这种话,自己去城墙上跳下去!”

众人噤若寒蝉。

温启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运粮难,难于上青天。”

“可谁告诉你们,我们要偷偷摸摸地运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朔方城和瀚海城之间。

“我们要运,就要光明正大地运!”

“我们要打着他镇北王府的旗号,大摇大摆地把粮草送进城!”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周虎第一个跳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将军,您没说笑吧?”

“打着赵无极的旗号?那不是找死吗?”

另一名谋士也急忙开口。

“将军,此计太过凶险!”

“旗号军服好伪造,可沿途关卡的通关文书,将领的勘合令牌,我们去哪里弄?”

“那些守军都不是傻子,随便盘问几句,我们的人就要全军覆没啊!”

“对啊,深入敌腹,一旦被识破,插翅难飞!”

议事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觉得温启这个想法,简直是疯了。

温启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议论。

直到所有声音都渐渐平息,他才重新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你们说的,都对。”

“正常情况下,这么做确实是找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让赵无极,就算明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不得不配合我们的理由。”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诸位是不是忘了。”

“我们手里,还捏着一张,能让赵无极发疯的王牌?”

众人皆是一愣,没能反应过来。

温启嘴角一勾,对着门外扬声道。

“来人。”

“把小王爷,请上来。”

话音刚落,两名亲兵押着一个衣着华贵,但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正是之前在乱军中被生擒的镇北王世子,赵康!

看到赵康的一瞬间,议事厅里所有的将领,眼睛都亮了!

周虎更是一拍大腿。

“小王爷!”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温启看着众人恍然大悟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

“就是他。”

他踱步到赵康面前,拍了拍他抖如筛糠的肩膀。

“接下来,我会派人给赵无极送一封信。”

“告诉他,他唯一的宝贝儿子,在我手上。”

“想要他活命可以。”

温启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会约他在瀚海城外,进行一场人质移交。”

“赵无极生性多疑,但他更爱他这个儿子。事关他唯一的血脉,他必然会将所有精锐,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瀚海城一线!”

“到那时,他哪还有功夫去盘查一支从另一个方向,奉命前往朔方城支援的运粮队?”

温启的计划,如同一幅画卷,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胆大包天,却又合情合理!

一名将领激动地问道。

“将军的意思是,我们用小王爷做诱饵,声东击西?”

“不。”

温启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这不是声东击西。”

“这是阳谋。”

“我要让赵无极明知道瀚海城是个陷阱,他也得硬着头皮跳进来!”

“当他集结重兵,在瀚海城外跟我虚与委蛇的时候,我们真正的大批粮草物资,已经在另一位镇北王将军的护送下,大摇大摆地开进了朔方城!”

“等到他反应过来,刘伯温和赵虎他们,手里已经有粮,有水,有兵器!”

“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觉得,守住那两座城,还难吗?”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将领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温启。

这个计策,简直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它利用了赵无极的软肋,利用了镇北王治下信息传递的滞后,更利用了战争中那稍纵即逝的时间差!

“他赵无极,想用两座空城拖死我。”

温启走回地图前,伸出两根手指,像两枚钉子一样,狠狠地按在了朔方和瀚海两个名字上。

“我就要把这两座坟墓,变成真正钉在他心口上的两颗钉子!”

“让他拔不出来,咽不下去,日夜疼痛,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