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他吹亮了火折子,幽蓝色的火苗,在他苍白的手指间,妖异地跳动着。

“你是现在放了我的人,然后跪下来,求我收下这些账本。”

“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我,把它丢进去,让你二十年的心血,连同你和你背后所有人的脑袋,一起化为灰烬?”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你……你敢?!”魏长青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布置的杀局,竟然被对方用如此蛮横无理的方式,给硬生生破掉了!

“你看我,敢不敢?”

林鹤年手腕一抖,那火折子便要脱手而出!

“慢着!”魏长青终于怕了,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账本是他的**!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放人!”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按着周通的两名家丁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我让你们放人!没听到吗?!”魏长青咆哮道。

两名家丁这才松开了手。

周通从地上一跃而起,忍着身上的剧痛,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林鹤年的身后,他看着督主那孤高的背影,心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林督主,你赢了。”魏长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和屈辱,“人,我已经放了。现在,可以把火熄了吗?”

“当然。”

林鹤年笑了笑,随手将火折子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魏长青心中刚松了一口气,却见林鹤年又慢悠悠地开口了。

“不过,我刚才好像说过,我的选择是……全都要。”

话音未落,林鹤年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烟,不退反进,朝着魏长青的方向直扑而来!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

当众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出现在了魏长青的面前。

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轻轻地,搭在了魏长青的肩膀上。

“魏会长,现在,我们来玩第二个游戏。”林鹤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游戏的名字,叫‘你的命,值多少钱’。”

魏长青全身的汗毛,在那只手搭上他肩膀的瞬间,根根倒竖!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肩膀处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如坠冰窟。

他引以为傲的三名顶尖高手,就混在他身后的护卫之中,只要他一个手势,就能暴起发难,将眼前这个太监撕成碎片。

可是,他不敢动。

他甚至连一个求救的眼神都不敢递出去。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五根手指如同五根烧红的铁钎,死死锁住了他周身的气血要害。只要对方愿意,只需轻轻一捏,他就会立刻筋断骨折,气绝身亡。

这个太监……他不仅仅是个智计百出的疯子!

他还是个武功高到匪夷所思的怪物!

“林……林督主……有话好说……”魏长青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他苦心经营二十年,在扬州建立起的绝对自信和掌控力,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我当然是来跟你好好说话的。”林鹤年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说出的话却让魏长青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这个人,喜欢公平交易。”林鹤年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魏长青的脸颊,动作亲昵,却带着极致的羞辱,“我用这些账本,换你的命。这个交易,你觉得划算吗?”

划算吗?

这根本就不是交易!这是**裸的抢劫!

魏长青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胸中的屈辱和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怎么?魏会长觉得不划算?”林鹤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用了些力。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魏长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左边的肩胛骨,竟被林鹤年生生捏碎!

剧痛让他瞬间跪倒在地,冷汗浸湿了全身的衣袍。

周围数百名家丁护院全都看傻了,一个个手持棍棒刀枪,却面面相觑,愣是不敢上前一步。

他们的主子,扬州城里说一不二的盐王,此刻就像一条死狗,被人踩在脚下!

“现在,觉得划算了吗?”林鹤年的声音依旧平静。

“划……划算……我换……”魏长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剧痛和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意志。

“很好。”林鹤年松开了手。

他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那些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的大盐商脸上。

“从今天起,扬州盐商总会,我东厂接管了。”

“里面的每一两银子,每一粒盐,都是陛下的。”

“谁有意见?”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意见?谁敢有意见?

连盐王都被人当众废了一条胳膊,他们这些平日里跟在后面作威作福的墙头草,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把你们的会长,抬回去吧。”林鹤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魏长青,像是在看一堆垃圾,“告诉他,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扬州所有盐场、仓库的钥匙和账册,全都送到我的桌子上。少一本,我就亲自去他府上,取他另一条胳も。”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人,转身,走回了十七号仓库。

周通和他身后的二十名东厂番役,立刻挺直了腰杆,跟了上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太霸道了!

太解气了!

这就是他们的督主!一人,压一城!

直到林鹤年的背影消失在仓库大门之后,那些呆若木鸡的家丁和盐商们,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将已经痛晕过去的魏长青抬走,狼狈不堪地作鸟兽散。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传遍了扬州的每一个角落。

京城来的东厂提督,单枪匹马,闯了盐商总会,废了盐王一条胳膊,逼得所有盐商俯首称臣!

那个叫林鹤年的太监,不是人,是魔鬼!

扬州城,要变天了!

……

仓库内。

周通正带着人,兴奋地清点着那些足以让整个江南官场地震的账本。

他的伤势已经被简单包扎过,虽然看起来狼狈,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督主,您……您刚才真是……”他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太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