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之法不可变!内阁乃国之栋梁,六部乃朝廷基石,一旦废除,国将不国啊陛下!”
他是礼部尚书,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朝中德高望重。往日里,他跺一跺脚,整个朝堂都要抖三抖,连先帝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但今天。
姜晚棠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祖宗之法?”
她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朕刚从皇陵回来。”
“你们的祖宗,已经被朕亲手埋了。”
老尚书瞬间愣住,随即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姜晚棠的手指剧烈颤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这个疯……大逆不道!你这是大逆不道啊!”
“林鹤年。”
姜晚棠懒得再看他一眼,轻轻唤了一声。
锵。
一道冰冷的剑光闪过。
老尚书那颗花白的头颅冲天而起,又骨碌碌滚落在地,滚到了他旁边一位同僚的脚边。那官员低头一看,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大殿内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成为下一个剑下亡魂。
“还有谁,想跟朕讲讲祖宗的规矩?”
姜晚棠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官员们齐刷刷地又跪了下去,头颅深埋,恨不得能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塞进去。
“很好。”
姜晚棠满意地点头。
“传朕旨意。”
“清点朝中所有三品以上官员家产,半个时辰内,呈报于朕。”
她顿了顿,声音幽幽,像是从九幽地府传来。
“朕倒要看看,这些年,你们都喂饱了谁的口袋。”
“即刻起,大夏全境戒严。”
“调北境三十万黑骑军入关,镇守京师。”
“敢有抗令不遵者,诛九族。”
这是要大清洗。
这是要彻底掀翻这张桌子,用血来重塑整个乾坤!
百官心中惊骇欲绝,却只能把所有的恐惧和不甘都咽进肚子里,齐声领旨。
“退朝。”
姜晚棠闭上眼,挥了挥手。
百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座让他们肝胆俱裂的大殿。
殿内,只剩下林鹤年和缩在角落里,努力把自己当成一根柱子的萧寒。
“噗!”
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姜晚棠再也压制不住,一口腥甜的黑血猛地喷在了龙案上,将明黄的奏折染得触目惊心。
她整个人蜷缩在龙椅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骨骼发出细微的错位声。
那股被强行吞噬的龙气,正在她体内进行最后的疯狂反扑,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搅成一团烂泥。
“陛下!”
林鹤年一步跨至她身前,握住她冰冷的手,不顾一切地将内力输送过去。
姜晚棠却反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
“快……”
她咬着牙,声音嘶哑,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北边……那个老东西……来了……”
林鹤年心中猛地一凛。
不用她说,他也感应到了。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从遥远的北方朝京城逼近。
那气息冰冷、浩瀚,带着一股腐朽的死气,却又强横得令人感到发自灵魂的绝望。
比之前那个被囚禁在皇陵下的先帝,还要强上数倍不止。
“是北境那个传说中在北海冰原钓鱼的老不死?!”
萧寒在一旁失声惊呼,脸都吓白了。
“传说他活了两百多岁,是太祖皇帝的亲弟弟,当初争夺皇位失败,自囚于北海……他不是早就该死了吗?!怎么出来了?!”
“因为朕……动了他的根基。”
姜晚棠惨然一笑。
她吞了龙脉,等于断了旧皇族赖以生存的根。
那个老怪物,是来索命的。
“挡得住吗?”
她抬头问林鹤年,那双异色瞳孔在灯火下显得有些涣散。
林鹤年看着她惨白的脸,又看了一眼殿外漆黑如墨的夜空。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挡不住。”
他说了实话。
那个级别的存在,已经超出了武学宗师的范畴,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也要挡。”
他补了一句,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转身。
提剑。
走向大殿门口,背影决绝。
“萧寒,带陛下去密道。”
“我不走。”
姜晚棠挣扎着,强撑着坐直了身体。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慢条斯理地重新整理好散乱的衣襟。
那双异色瞳孔中,重新燃烧起疯狂的战意。
“朕是天命。”
“这世上,没人能让朕逃。”
她从龙椅上站起来。
虽然身体摇摇欲坠,却一步一步,无比坚定地走向殿门,与林鹤年并肩而立。
“林鹤年。”
“在。”
“陪朕去会会那个老不死。”
“看看是他的冰龙硬。”
“还是朕的命硬。”
话音刚落。
京城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乌云翻滚,鹅毛般的大雪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下。
一条由冰霜凝结而成的百丈巨龙,撕裂云层,已至城头。
巨大的龙首从云中探出,两盏灯笼般的血色龙目,死死锁定了金銮殿的方向。
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如滚滚天雷,炸响在京城每一个人的头顶。
“姜氏不肖女。”
“滚出来,受死。”
姜晚棠站在大殿门口,任由漫天风雪吹拂在她身上。
她缓缓抬头,看向天空那庞然大物。
“老东西。”
“你下来。”
画面定格。
漫天飞雪中,那个渺小的黑色身影,对着苍穹之上的巨龙,发出了最狂妄的挑衅。
天穹之上,那头盘踞百丈的冰霜巨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它张开足以吞下一座宫殿的巨口。
昂——!
一口苍白的龙息喷薄而出。
不是火焰,是极致的寒潮。
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成肉眼可见的冰晶,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金銮殿前的汉白玉广场,瞬间化作一片死寂的冰原。
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远的官员,甚至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就被封在了晶莹剔透的冰雕里,脸上惊恐的神情栩栩如生。
寒潮未至,那股足以冻裂灵魂的死意已先一步压下。
姜晚棠站在风暴中心,衣摆被冻得硬如铁板。
她没动。
有人动了。
林鹤年一步跨出,挡在了她身前。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那柄卷了刃的铁剑横在胸前。刹那间,他全身肌肉贲起,皮肤下的血管像是一条条青黑色的蚯蚓,疯狂蠕动,整个人凭空涨大了一圈。
燃烧。
内力,精血,寿元,所有的一切。
“破!”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非人的嘶吼,铁剑迎着那吞天噬地的寒潮,逆流而上。
一道漆黑的剑气,在白茫茫的冰雪世界中撕开了一道丑陋的裂口。
那是他在皇陵绝境中悟出的一剑,也是他此生最强的一剑。
轰!
剑气与龙息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