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洪流并非温柔的赐福,而是暴虐的强奸。
那股汇聚了数百年的庞大能量,根本不讲道理,蛮横地撞入姜晚棠的经脉,要将这具凡胎肉体彻底撑爆,再重塑成它想要的形状。
姜晚棠没有喊痛。
她只是死死咬住下唇,直至鲜血淋漓。
那只托着木雕青鸾的手,皮肉在高强度的能量冲刷下寸寸崩裂,露出森森白骨,又在下一瞬被金光强行修复,新生的血肉粉嫩如婴孩,转眼再次被撕裂。
毁灭与重生,在每一次心跳间交替上演千百次。
“陛下!”
林鹤年不再顾忌那足以碾碎宗师的威压,长剑插地,借力暴起,顶着那股金色的飓风,一步步向风暴中心挪去。
他身上的黑衣被风刃割成布条,**的皮肤上全是细密的血口,整个人像个血葫芦,却始终没退半步。
“别过来!”
姜晚棠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她猛地抬起另一只手,凌空一抓。
那原本悬浮在掌心的木雕青鸾,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决绝,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竟直接融化,化作一滩青金色的**,顺着姜晚棠手臂上的伤口,钻进了她的血管!
轰!
原本在体内肆虐的金色龙气,像是遇到了天敌。
那股青金色的力量霸道至极,它不与龙气融合,而是张开大口,疯狂吞噬!
以凤吞龙!
姜晚棠的身体剧烈颤抖,原本漆黑的长发,从发根开始,迅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银白,又在转瞬间褪去,变回更加深邃的墨黑。
她周身的气势,在这吞噬与反吞噬的拉锯战中,疯狂攀升。
宗师境……破!
大宗师境……破!
那道横亘在武道巅峰,困死无数天才的天堑,在她面前脆弱得像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萧寒趴在地上,看着那个在金光中沉浮的身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那可是历代先帝的龙气!是整个大夏皇朝的国运!
她竟然想一个人独吞?!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虚空中单调的轰鸣。
不是骨头断裂,是空间。
脚下那块悬浮在无尽黑暗中的圆形石台,承受不住能量被抽干后的失衡,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走!”
姜晚棠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竟化作了一金一青的异色瞳,妖异,尊贵,且充满了令人不敢直视的神性。
她单手虚按,那漫天金光如有生命般,瞬间收敛,尽数没入她体内。
与此同时,脚下的圆形石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崩解!
无数碎石混杂着尘埃,坠入无尽的深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萧寒心脏骤停。
“我日!”
萧寒怪叫一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着那片虚无的黑暗跌落,刚看完神仙打架就要跟着一起陪葬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只铁钳般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林鹤年左手提着小鸡仔似的萧寒,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揽住姜晚棠的腰肢。他脚尖在飞速坠落的碎石上连点,每一次借力,脚下的石块都化为齑粉,身形却如一只黑色的苍鹰,在崩塌的虚空中逆流而上!
“出口在那!”
萧寒眼尖,指着上方那道正在急速缩小的青铜门缝,嗓子都喊劈了。
那扇门正在关闭!
一旦彻底合拢,他们就会被永远困死在这片正在毁灭的虚空中,给那帮死了几百年的老皇帝陪葬!
林鹤年没有说话,牙关紧咬,将体内刚刚稳固的内力催动到极致,速度再次暴涨三分。
百丈。
五十丈。
十丈。
眼看那门缝只剩下一线,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接着!”
林鹤年暴喝一声,手臂肌肉虬结,猛地发力,将手里的萧寒当成一个沙袋,用尽全力甩向那道唯一的光缝!
“我操——!”
萧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从门缝里挤了过去,脸着地,在门外的甬道上啃了一嘴的灰,滚出去老远。
林鹤年借着这一甩的巨大反作用力,上升的身形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就是这一瞬。
轰隆!
那道门缝,彻底合拢,严丝合缝。
“林鹤年!”
萧寒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满嘴的泥和脸上的剧痛,看着那扇纹丝不动的青铜巨门,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完了。
自己出来了,那两个疯子却被关在了里面!
他发疯似的扑到门上,用拳头、用手掌,疯狂拍打着冰冷厚重的青铜,手掌很快就拍得通红,骨节生疼。
“开门!开门啊!”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门内传来的,沉闷的、连绵不绝的崩塌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整座山脉都在从内部解体,碾碎一切。
甬道内,闻声赶来的姜玄和一众守陵人看着紧闭的巨门,听着里面的动静,个个面如死灰。
镇魔阁崩塌,龙脉断绝。
大夏的天……塌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以为一切都已结束的时候。
咚!
一声极其沉重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青铜门内部传来。
萧寒的捶打动作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死死盯着那扇门。
那扇重达万钧,连攻城锤都无法撼动的巨门,门板中央竟向外凸起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咚!
第二声,比第一声更加沉重。
拳印更深,上面的繁复花纹开始崩裂,坚硬的青铜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
咚!!!
第三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一只白皙、纤细,甚至看起来有些柔弱的手,竟硬生生击穿了数尺厚的青铜门板,从门内……
探了出来!
那只手随意地活动了一下,然后抓住破洞的边缘,五指发力。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坚逾精钢的青铜门竟被她生生捏得变形,指尖深陷其中!
滋啦——!
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扭曲声中,那只手以一种绝对蛮横的姿态,向旁边猛地一撕!
那扇封闭了数百年,隔绝了生死的绝望之门,就这样被暴力撕开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豁口。
一道身影,怀里抱着另一道身影,从门后的烟尘与金属碎屑中,缓缓走出。
烟尘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