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整座石台,连同脚下那条唯一的石板路,所有的符文瞬间被点亮!
一道道血色的光线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正在缓缓转动的……血色磨盘!
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吸力,从那磨盘的中心传来!
“规则……启动了!”
囚徒狂笑着,他那被锁链贯穿的身体,竟开始一寸寸地被那血色磨盘拉扯、撕裂,化作最精纯的龙气,融入其中!
他,竟是以自身为祭,启动了这绝杀大阵!
而姜晚棠三人,赫然就站在这巨大磨盘的正中心!
“陛下!”林鹤年脸色骤变,一把抓住姜晚棠的手臂,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将她带离。
可那吸力太恐怖了,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了下来,强如林鹤年,竟也寸步难行!
萧寒更是狼狈,整个人都被吸得趴在了地上,死死抠着石板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早知道烂在天牢里也比跟这两个疯子凑一块儿强!
就在这时,姜晚棠却反手,一把抓住了林鹤年的手。
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她的脸上,更没有半分惊慌。
她看着头顶那缓缓转动,即将碾碎一切的血色磨盘,看着那个在狂笑中被撕碎的囚徒,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了那无尽虚空的某一处。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磨盘转动的轰鸣,带着一种洞穿万古、执掌乾坤的绝对意志。
“朕说,光。”
话音落下的瞬间,并非光明降临。
那血色磨盘转动的轰鸣反而更加剧烈,碾碎虚空的恐怖吸力陡然增强了十倍!囚徒那被撕扯的魂体,在狂笑中化作最精纯的龙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磨盘之中!
磨盘的血光,盛放到极致!
“哈哈哈哈!晚了!阵已启动,规则已定!你们……都将化为朕那好弟弟成神路上的第一捧灰烬!陪朕一起死吧!”
囚徒的咆哮声,在虚空中回**,充满了同归于尽的快意。
“我操……”萧寒被那股巨力死死压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那遮蔽了整个天幕的血色磨盘缓缓压下,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完了,这回真玩脱了!跟疯子混,果然没好下场!老子下辈子投胎,一定当个安分守己的庄稼汉!]
林鹤年单膝跪地,手中的铁剑插进石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以此来抵抗那股无可匹敌的吸力。他死死护在姜晚棠身前,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流露出一丝决绝的死志。
他可以死。
但必须死在她的前面。
可他护在身后的那个人,却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姜晚棠抬着头,静静地看着那即将吞噬一切的血色磨盘,看着那个在狂笑中消散的囚徒,眼神平静得像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
她缓缓抬起那只握着木雕青鸾的手。
“规则?”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的弧度。
“在这天机阁里,谁告诉你……”
“他的话,是规则?”
下一瞬,她五指猛然收紧,将那只木雕青鸾,狠狠攥在了掌心!
“嗡——!”
不是来自头顶的磨盘,而是来自她的掌心!
一道比血色磨盘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金色光芒,从她指缝间冲天而起!
那光芒,如同一柄创世之初的利剑,撕裂了黑暗,斩开了虚无,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巨大血色磨盘的正中心!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缓缓转动、碾碎一切的血色磨盘,戛然而止。
那股足以将人灵魂都吸出去的恐怖力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囚徒那癫狂的笑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突兀地断掉。他那即将消散的魂体,僵在半空,赤红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姜晚棠,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不……不可能!‘镇魔血轮’一旦启动,不可逆转!你……你做了什么?!”
“朕说了。”
姜晚棠松开手,那只木雕青鸾静静地悬浮在她掌心之上,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她抬起眼,看向那个惊骇欲绝的囚徒,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这里,朕说了算。”
话音未落,她掌心的木雕青鸾光芒大盛!
“嗡嗡嗡——!”
整座“镇魔阁”,不,是整座皇陵,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剧烈的共鸣!
那静止的血色磨盘,竟开始……逆转!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吸力,从磨盘中心爆发,但这一次,目标不再是石台上的三人,而是……这片虚空的全部!
囚徒那残存的魂体,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惨嚎,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那股逆转的吸力瞬间扯碎,化作最本源的龙气,被磨盘鲸吞!
他不是祭品。
他是……燃料!
“不——!!”
临死前,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那个启动陷阱的可悲复仇者。
他只是那把点燃神火的……第一根火柴!
他用自己数百年的囚禁,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与尊严,为那个他最恨的人,举行了一场最盛大的……加冕!
极致的羞辱与不甘,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萧寒趴在地上,已经彻底傻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血色磨盘疯狂逆转,将囚徒的龙气吞噬殆尽,然后又开始疯狂地从周围无尽的虚空中,抽取着一股股更加磅礴、更加古老的力量!
那是……历代大夏先帝的龙气!
是整个皇陵积攒了数百年的地脉之气!
[我操……所以,这玩意儿不是绞肉机,是个充电宝?!]
[那老鬼忙活半天,结果是帮陛下把充电器给插上了?!]
萧寒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这帮玩弄权术和天命的“神仙”,心都脏得流油!
海量的能量,被逆转的“镇魔血轮”提纯、压缩,最终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洪流,从天而降,没有半分外泄,尽数灌入了姜晚棠的体内!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衣袂猎猎作响。
那股庞大的力量,足以撑爆任何一个武道宗师,但在她体内,却温顺得如同溪流汇入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