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绣着金凤的靴子,就这么踩着代表太后脸面的奴才,将那份虚无的懿旨和可笑的权威,一同碾进了尘埃里。
她收回脚,看了一眼怀中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看着这一切的姜离,孩子眼中没有害怕,只有全然的好奇和信赖。
姜晚棠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她再也没看地上的那滩烂肉一眼,对身后的萧寒吩咐道:“拖下去,别脏了朕的路。”
“聒噪。”
姜晚棠嫌他眼神碍眼,脚尖再度碾下。
“咔!”
又是一声脆响,比之前林鹤年那一脚造成的骨裂声,更加清晰,更加刺耳。
中年太监的鼻梁,被她硬生生踩断。
剧痛让他浑身猛地一颤,剧烈抽搐起来,眼中的怨毒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吞噬。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在跟他玩什么权力的游戏。
她……是真的会杀了他!
周围的空气死寂一片。
云州知府和那些随行的大小官员,一个个脸色惨白,两股战战,只觉得裤裆里一阵暖流,竟是当场被吓尿了。
疯了!
这位陛下是真的疯了!
当街踩踏太后心腹,这已经不是打脸,这是直接把刀架在了慈宁宫的脖子上!
姜晚棠缓缓抬起脚,在那太监绣着繁复花纹的官服上,慢条斯理地蹭了蹭鞋底。
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她没再看地上那滩烂泥一眼,只是对一旁的林鹤年淡淡吩咐:
“掌嘴五十。”
林鹤年面无表情。
“断其一手一足。”
林鹤年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割了舌头。”
“是。”林鹤年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接一个去厨房拿碟小菜的命令。
姜晚棠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在场所有人魂飞魄散。
“让他自己,爬回京城。”
“告诉那个老妖婆,这是第一次。”
萧寒站在一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快冻僵了。
掌嘴,断手脚,割舌……还要让他自己爬回去!
从南境云州到京城,数千里之遥!
这已经不是杀人诛心了,这是要把太后的脸面,连同这个奴才的尊严,一起撕下来,扔在京城所有人的脚下,反复践踏!
他几乎可以想象,当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耗尽最后一口气爬回慈宁宫时,会掀起怎样 terrifying的惊涛骇浪。
“不……不要……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地上的太监终于从剧痛和恐惧中挤出一丝力气,发出野兽般的哀鸣,手脚并用地向后蠕动,裤裆下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腥臊恶臭。
可他话音未落,林鹤年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如同最精准的节拍,不急不缓,一声接着一声,在死寂的长街上回**。
每一巴掌,都带着一股暗劲,打得那太监满口牙齿混着血沫横飞,脸颊迅速肿胀成紫黑色的猪头。
五十下,分毫不差。
当最后一声落下,那太监已经彻底没了人样,只剩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林鹤年面无表情,抬脚,踩下。
“咔嚓!”
“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干净利落。
最后,寒光一闪,一截血淋淋的舌头被扔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那些随行的小太监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当他们看到自己头儿的惨状时,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姜晚棠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仿佛碾死了几只蚂蚁。
她转身,走到侍女面前,从她怀里接过了姜离。
小家伙似乎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小脸煞白,却死死抓着姜晚棠的衣襟,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依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别怕。”
姜晚棠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温度。
她抱着孩子,径直走上那辆最为宽大的玄黑龙辇,将他放在柔软的锦垫上。
“摆驾,皇陵。”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车队缓缓启动,碾过那滩血迹,朝着城外驶去。
只留下满街呆若木鸡的官员,和那几个跪在地上抖成筛糠的小太监,以及那个躺在血泊中,发出“嗬嗬”漏风声的活死人。
……
车队一路向西。
越是靠近皇陵,道路便越是荒芜,空气也变得愈发阴冷肃杀。
这里是大夏的禁地,方圆百里,不见人烟,只有参天的古柏和一座座沉默的石像,在风中矗立了数百年。
当龙辇停下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白玉牌坊。
牌坊上,用上古篆文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大字:
【归墟】
牌坊之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白石甬道,两旁立着十二尊高达十丈的镇墓石兽,面目狰狞,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里,就是大夏皇陵的入口。
“来者止步!”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低喝,凭空炸响!
牌坊前,不知何时出现了十二名身穿黑色重甲,脸上戴着青铜鬼面的守陵人。他们手持长戟,身形不动如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比之前那十二个南境将军加起来还要恐怖!
为首的一人,手中没有兵器,只是负手而立,他脸上的鬼面是暗金色的,一双眼睛透过面具的孔洞射出,如同两道实质的冷电。
“皇陵禁地,非祭天大典,不得开启。”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岁月的沧桑和不容置疑的铁律。
“擅闯者,死!”
萧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认得这身装扮。
守陵人!
一个独立于大夏所有军队体系之外的神秘存在,传说他们自开国起便守护皇陵,每一代都只效忠于先帝的亡魂,连当朝天子都无权号令!
车帘被掀开。
姜晚棠抱着姜离,缓缓走了下来。
她看着那个暗金色鬼面的守陵人,神色平静。
“朕知道规矩。”
那守陵人首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敬畏,只有冷漠:“知道,为何还来?”
“朕不是来闯。”
姜晚棠的目光越过他,望向那深邃的甬道尽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她低头,看着怀中正好奇打量着那些巨大石像的姜离,唇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她抬起手,指向怀里的孩子。
“朕今日,是带他……”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