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领着林鹤年,进了一间偏殿。

殿内,一套明黄色龙袍早已备好繁复的纹样看得人眼晕。

“脱。”

白芍吐出一个字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鹤年脑子嗡的一声尴尬得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他不敢耽搁手忙脚乱地开始扒自己身上那件破旧的太监服。

殿内死寂。

他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女帝姜晚棠就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他。

那道审视的压迫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总觉得自己的老二都快被看穿了。

“穿上。”

姜晚棠亲自拿起龙袍抖开。

一股无形的压力迎面而来。

林鹤年硬着头皮伸手去接。

就在两人指尖触碰的瞬间他浑身一颤。

冰凉细腻。

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他飞快地抬了下头,只感觉对方洞悉一切自己的心事无所遁形。

“磨蹭什么?”

姜晚T的声音恢复了清冷直接把龙袍塞进他怀里。

林鹤年手忙脚乱地开始穿戴。

这龙袍沉得要命。

一层叠着一层金线绣出的五爪金龙在烛光下张牙舞爪,仿佛随时会扑出来把他这个冒牌货撕成粉碎。

姜晚棠没让旁人动手竟亲自上前,帮他整理衣襟系上那条镶满宝石的玉带。

她的动作很专注两人离得极近。

林鹤年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不是宫里那种呛人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清冽、更干净的香气像是雪山顶上不化的积雪。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

这女人是魔鬼吧?

一边用剑架着他脖子一边又用这种小动作撩拨他的神经。

玩儿呢?新型PUA?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朕。”

姜晚棠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警告。

“少说多看,别给朕露出任何马脚。”

她说完,退后一步又递过来一个雕龙的纯金面具。

“戴上。”

林鹤年接过面具入手冰凉。

这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下巴和嘴唇,既能掩饰容貌又能平添几分帝王的神秘威严。

“还有,”姜晚棠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语气变得有些玩味,“朕这身衣服,穿你身上倒是挺合身。”

林鹤年:“……”

大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他戴好面具,感觉整个人都被塞进了一个叫皇帝的壳子里呼吸都变得费力。

他这边刚收拾妥当,那边姜晚棠已经三下五除二换上了他那身破旧的太监服。

她本就身形高挑换上男装竟一点都不违和,只是那张脸实在太惹眼,就算刻意低着头也藏不住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

林鹤年看着眼前这个新鲜出炉的小太监心里直犯嘀咕。

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浩浩****的仪仗队抬着龙撵一路向坤宁宫进发。

林鹤年端坐在龙撵上,后背挺得像根钢筋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感觉自己成了个提线木偶,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透过轿帘的缝隙他偷偷朝外瞄了一眼。

仪仗队的末尾,那个身形高挑的小太监正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她的头埋得很低可林鹤年就是能感觉到,那道锐利的视线穿透了轿帘死死钉在他后背上。

大哥……不对,大姐!

您这是亲自监工啊?

还带全程跟拍的?

林鹤年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叫什么事儿啊!

让自己名义上的老公去睡别的女人自己还要在外面听墙角?

皇室的玩法真他妈花!

坤宁宫到了。

“陛下驾到——”

尖锐的唱喏声像一根针扎在林鹤年的耳膜上。

他被两个太监一左一右地搀扶着走下龙撵。

宫门大开。

眼前黑压压跪了一地宫女太监。

“恭迎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林鹤年强行绷住快要软掉的腿,模仿着电视剧里看来的皇帝派头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起。”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他自己都不信的威严。

还好没穿帮。

他硬着头皮迈步踏入寝宫。

满眼都是刺目的红,红绸、喜字摇曳的烛火将整个宫殿映得暖烘烘的。

喜床正中,端坐着一道身影红盖头遮住了所有容貌。

一个满脸褶子的喜婆笑呵呵地递上来一杆玉如意。

“请陛下为娘娘揭开盖头,从此称心如意永结同心。”

林鹤年接过那杆沉甸甸的玉如意,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用玉如意轻轻一挑。

那方红盖头悠悠滑落。

林鹤年整个人的呼吸都停了。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

肌肤胜雪眉如远山,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此刻正含着三分娇羞七分期盼。

琼鼻樱唇凤冠霞帔也压不住那份绝代风华。

京城第一美人,苏婉容。

这段记忆从原主脑子里蹦出来林鹤年脑子里只剩下这七个字。

卧槽!

这波好像不亏啊?

“臣妾苏婉容参见陛下。”

声音软糯香甜,像一块蜜糖直接化在了林鹤年的心尖上。

他傻了。

整个人呆立当场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美人,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陛下?”

苏婉容见他半晌没个动静,不解地轻唤了一声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

林鹤年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心脏砰砰狂跳。

稳住!

老子是皇帝!不能露馅!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低沉些。

“皇后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