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钻心地疼。
林鹤年费力地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雕花房梁。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他从没闻过的熏香味有点呛人。
这是哪儿?
他不是还在公司通宵改方案被甲方爸爸折磨到心肌梗塞直接噶了吗?
突然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野蛮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大夏皇朝内侍省。
小杂役林鹤年。
原主净身的时候家里人掏空了家底买通了操刀的老太监给他留了根。
所以……
他这是穿越了,还穿成了一个潜伏在皇宫里的假太监。
林鹤年猛地伸手往下一探。
呼,还在。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万幸个屁啊!
这他妈可是皇宫,脑袋天天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纯纯的地狱开局!
假太监的身份一旦暴露咔嚓一下,就不是留不留根的问题了是小命还在不在的问题。
穿过来的这几个月林鹤年活得比谁都孙子。
天不亮就爬起来专挑最脏最累的活儿干。
见着谁都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就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存在感这东西他不需要。
他就想安安稳稳地苟到二十五然后申请出宫从此天高任鸟飞娶个媳妇生个娃,不比在这鬼地方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强?
“林鹤年!”
门外一道尖锐刺耳的公鸭嗓猛地炸响。
“死哪儿去了?磨磨蹭蹭的!今儿陛下大婚华清宫那边缺人手你赶紧跟我走!”
一个老太监叉着腰站在门口满脸都是不耐烦。
林鹤年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大婚?
华清宫?
那不是皇帝的寝宫吗?
那种地方是他这种最底层的小杂役能去的?
他一个字都不敢多问,只能唯唯诺诺地应声埋着头跟在老太监屁股后面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宫里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林鹤年却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好几度冻得他直哆嗦。
一路上他的头埋得更低了。
华清宫到了。
殿外的廊下站着一个抱着剑的白衣女子。
她身形高挑一张脸白得惊人眉眼间全是生人勿近的冷冽。
那道视线直勾勾地扫过跟刀子似的。
林鹤年瞬间感觉自己被X光从里到外扫了一遍什么秘密都藏不住了。
他心虚得要死,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完犊子了。
这姐们儿也太毒了不会一眼就看穿他了吧?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学着旁边其他太监的样子,弓着身子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真正的无害的阉人。
“公公陛下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白衣女子的声音跟她的脸一个德行冷冰冰的。
老太监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凑了上去。
“姑娘说的是可这不是人手实在不够嘛,这小子手脚还算麻利咱家这才把他调过来凑个数。”
白衣女子没再说话,但那道锐利的视线却始终没从林鹤年身上挪开。
那是一种审视带着杀气的审视。
林鹤年感觉自己脖颈子后面凉飕飕的,下一秒那把看着就不好惹的长剑就会出鞘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两条腿都开始发软。
大佬我就是个臭打杂的求放过啊!
就在他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殿内悠悠传来一个声音。
清越又带着几分慵懒。
“让他进来。”
这声音是个女的?
林鹤年猛地抬头又在瞬间飞快低下。
他没听错吧?
皇帝的寝宫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听着年纪不大却自带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白衣女子听见声音默默地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老太监像是得了特赦令一把推在林鹤年背上。
“还愣着干什么?滚进去!”
林鹤年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进了大殿连大气都不敢喘。
殿内极尽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在上面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正前方的御座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黑的长发被一顶紫金冠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
明明是一副女子的容貌,可她身上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却比林鹤年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强盛。
女帝!
这两个字在林鹤年脑子里轰然炸开震得他头皮发麻。
这个世界的皇帝竟然是个女人!
这剧本不对啊!
“抬起头来。”
女帝姜晚棠的声音不大。
林鹤年不敢不从,脖子僵硬地抬起直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好奇,没有疑问只有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不是太监。”
这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轰!
林鹤年脑子里炸开一团浆糊瞬间空白。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他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整个人抖得跟筛糠没什么两样。
完了。
这下是真完了。
刚穿过来就要领盒饭走人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
求饶?
还是狡辩?
在这么个女帝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可笑又苍白。
御座上的姜晚棠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那感觉就像猫在戏弄一只被逼进死角的老鼠。
“怕什么?”
她轻笑一声指尖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着。
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林鹤年的心尖上。
“朕不杀你。”
林鹤年猛地抬头眼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朕还要赏你一场天大的富贵。”
姜晚棠站了起来踩着台阶一步步朝他走近。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拖曳在地毯上像一团燃烧的烈焰灼得林鹤年眼睛发疼。
她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今夜是朕的大婚之日。”
“朕的皇后在坤宁宫等着。”
“你替朕去。”
“去和皇后洞房。”
什么玩意儿?!
林鹤年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让他代替女帝去和皇后洞房?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惊恐地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张美到失真的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陛、陛下,奴才不敢!”
他吓得魂都快飞了说话颠三倒四。
“这是欺君!是要诛九族的滔天大罪啊!”
开什么国际玩笑!
给皇帝戴绿帽子?
而且还是奉旨戴绿帽?
这他妈是赏赐?这分明是催命符!
事后女帝为了皇家的脸面百分之一万会把他剁碎了喂狗!
他不想死!
“不敢?”
姜晚棠的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认为你现在有得选?”
“要么现在就死。”
“要么,替朕把事办好朕保你一世荣华。”
一道冰冷的锋芒瞬间抵住了林鹤年的脖子。
是那个白狐儿脸的侍女。
她不知何时已绕到林鹤年身后动作快得像个鬼。
林鹤年全身都僵住了。
脖颈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剑刃的森寒,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敢说个不字脑袋下一秒就得搬家。
**裸的威胁!
这是强买强卖啊!
“陛下……为什么是我?”
林鹤年声音发颤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宫里的假太监肯定不止他一个凭什么就选中了他这个小趴菜?
姜晚棠俯下身凑近他的耳朵,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地开口:
“因为你是朕的系统选中的人。”
系统?
什么鬼系统?
林鹤年彻底傻了。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幕。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最强宠后系统正在激活……】
【新手任务发布:代替女帝,与皇后完成洞房花烛夜。】
【任务奖励:洗髓丹一枚(可伐经洗髓,脱胎换骨),绝学《龙象般若功》第一层。】
【任务失败惩罚:当场抹杀。】
林鹤年:“……”
我靠!
还他妈真有系统!
而且这奖励……这惩罚……
这根本就不是选择题是送命题!
拒绝立刻死。
接受砸了,还是死。
办好了晓得那个心机深沉的女帝会不会卸磨杀驴。
横竖都是个死!
他整个人都麻了。
看看眼前这个操蛋的系统面板,再感受一下脖子上那把要命的剑林鹤年欲哭无泪。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他费力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陛下……这任务有点超纲了啊……”
姜晚棠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演。
“接还是不接?”
林鹤年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他有的选吗?
他没得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接!”
林鹤年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奴才遵旨。”
大丈夫能屈能先他妈把小命保住再说!
那洗髓丹和《龙象般若功》听起来就巨牛逼说不定能让他找到一线生机。
“很好。”
姜晚棠满意地点点头。
“白芍带他下去准备。”
那个叫白芍的侍女收回长剑,对着林鹤年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鹤年腿脚发软地爬起来跟着她往殿外走。
走到门口,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瞥了一眼。
女帝姜晚棠已经坐回了御座,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对她而言或许真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鹤年心里一阵发毛。
这个女帝太可怕了。
心机,手段,气场没一样是正常人能比的。
跟着她混怕不是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
他把满心的忐忑和惊惧强行压下,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却猛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等等……
说了半天皇后到底长啥样啊?
高矮胖瘦是美是丑?
万一是个三百斤的抠脚大汉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