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白芍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出现在门口。

她扫了林鹤年一眼,那警告的意味比刀子还尖。

仿佛在说:别光顾着看忘了你该干什么!

“时辰不早陛下与娘娘请安歇,尔等随我退至外殿伺候。”

宫女太监们躬身鱼贯而出。

沉重的殿门吱呀一声合上,紧接着传来了落锁的闷响。

偌大的寝宫只剩下他和苏婉容两个人。

空气里,合卺酒的醇香混着女子身上淡淡的幽香变成了一种能让人心猿意马的味道。

“陛下请用合卺酒。”

苏婉容端起酒杯,美目流转全是脉脉的情意。

林鹤年喉咙干得快要喷火。

他拿起另一只酒杯笨拙地与她交臂而饮。

温热的酒液滑入喉咙点燃了他心里那团火。

手臂相触的地方是她肌肤的温软和细腻。

喝完酒,苏婉容的脸更红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醉意。

她身子一软竟顺势靠进了林鹤年的怀里。

“陛下……”

那声音又轻又软像小猫的爪子,一下一下挠着他的心。

怀里是温香软玉鼻尖是醉人芬芳。

林鹤年的理智在这一刻寸寸崩裂。

去他妈的女帝!

去他妈的监视!

去他妈的狗屁任务!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将苏婉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喜床。

“啊!”

苏婉容一声惊呼下意识地用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羞得不敢见人。

林鹤年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

他俯下身吹灭了床边的龙凤喜烛。

殿内光线一暗。

就在他准备覆上那具娇软的身躯完成这桩惊天动地的欺君大业时——

“咳。”

门外飘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声音不大甚至被刻意压制着。

可在这寂静的寝宫里却像一道炸雷直直劈在林鹤年的天灵盖上!

他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这声音……

妈的不就是那个在外面亲自监工的小太监女帝姜晚棠吗?!

林鹤年当场就麻了。

大姐你还真玩现场直播啊?!

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PLAY!

他现在毫不怀疑自己只要敢再动一下,下一秒白芍那把要命的剑就会破门而入把自己剁成肉酱!

**的苏婉容也听见了动静疑惑地睁开眼。

“陛下外面是何人?”

林鹤年:“……”

我他妈怎么回答?

告诉她外面站着的是你正牌老公正在听咱俩墙角?

这戏还怎么往下演!

那声轻咳,钻进耳朵里让满屋子暖烘烘的旖旎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林鹤年浑身一僵。

怀里苏婉容醉眼迷离也听见了动静,她软绵绵地抬起头:“陛下外面是谁?”

这要怎么答?你正牌老公在外面站岗给咱俩的春宵一夜当保安?

林鹤年强行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用还算平稳的手轻轻拍了拍苏婉容的背。

“无妨。”他嗓子有点干,“朕的贴身护卫在殿外守夜。”

为了让这话听起来更真他又补了一句:“许是夜里风大了凉。”

苏婉容嗯了一声信了。

可林鹤年不敢动了。

女帝姜晚棠就在门外。

这他妈不是在刀尖上跳舞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跳大神,一步错就得粉身碎骨。

怀里的人吐气如兰温软的身子散发着要人命的香气。

可门外那道无形的压迫,却像一道紧箍咒死死勒着他的神经。

时间一点点地熬。

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苏婉容许是酒意上头又或许是女儿家的羞怯,竟在林鹤年怀里轻轻蹭了蹭仰起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

她脸颊绯红,水汪汪的杏眼里漾着一层薄雾,声音又软又糯:“陛下为何一直戴着面具?让臣妾好好看看你。”

说着,她那只柔若无骨的手就抚上了他的脸指尖轻轻一勾。

坏了!

“别……”

他一个字刚出口。

晚了。

那雕龙面具被不经意地一带,悄无声息地滑落掉在柔软的锦被上。

林鹤年那张清秀又写满惊慌的脸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烛光下。

空气凝固了。

苏婉容脸上的娇羞和醉意褪得一干二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血色从脸上抽离白得吓人。

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她在宫宴上远远见过的那个大夏皇帝!

“你你……”她指着林鹤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犊子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快也是最狠的反应。

他猛地翻身将苏婉容死死压在身下,一手捂住她即将冲口而出的尖叫另一只手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动作快得没有一丝怜香惜玉。

“闭嘴!”

林鹤年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森然的威胁。

“不想死不想苏家上下跟着你陪葬,就把今晚看到的全都给老子烂在肚子里!”

苏婉容被这变故吓得浑身剧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恐惧、屈辱、愤怒在她眼里乱成一团。

脖子上那只手虽然没用力,却像一道铁钳传递着冰冷的警告。

她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喊,这个男人真的会杀了她!

林鹤年一言不发就这么死死盯着她。

他在赌,赌这位新出炉的皇后娘娘足够聪明。

良久苏婉容眼里的激烈挣扎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认命般地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随即她又睁开,对着林鹤年艰难地点了点头。

林鹤年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殿门外白芍眉头紧锁,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殿内的动静虽轻却瞒不过她的耳朵。

她侧头用眼神请示身旁那个扮作小太监的女帝。

姜晚棠面无表情微微摇了摇头。

一夜无话。

却是一夜煎熬。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宫门外传来喜婆高亢的唱喏声。

“吉时到,请陛下娘娘起身。”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宫女们捧着盥洗用具和崭新的朝服鱼贯而入。

林鹤年迅速戴好面具,坐起身强行摆出威严的架势。

苏婉容也默默坐了起来垂着眉眼,除了眼眶有些红肿再看不出任何异样。

宫女们低着头手脚麻利地上前伺候。

就在一个宫女为林鹤年更衣时,脚下一个不稳,手中的水盆一歪几滴水溅在了他的袍角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宫女吓得立刻跪地磕头。

试探!

林鹤年头皮一炸。

他猛地一拍床沿模仿着姜晚棠的声调,厉声喝道:“放肆!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拖下去掌嘴二十!”

那宫女吓得面无人色立刻被两个太监拖了出去。

殿内其余的宫女太监们,头埋得更低了呼吸都停了。

更衣盥洗。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林鹤年穿戴整齐刚要起身,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小太监”姜晚棠捧着一套崭新的龙袍,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陛下。”她的声音不大。

“该换朝服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