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林鹤年的耳膜。

每一个字都在灼烧他的理智,碾碎他的神经!

擦背。

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是比死亡更深沉的极致羞辱。

他僵在原地,每一块肌肉都因为极致的压抑而疯狂**。

胃里,那股被他强行咽下去的心血再次翻涌上来,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恶心感,直冲他的喉咙!

脏!

脏!

脏!

那个血红色的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地旋转、放大,几乎要将他的头颅彻底撑爆!

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握住了腰间的“冰牙”短刀。

那冰冷的触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理智的边缘。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指骨因为太过用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杀了她!

杀了她!

这个念头不再是疯狂的冲动,而是变成了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本能!

只要他拔刀。

只要他向前一步。

他就能将这所有无休无止的屈辱彻底终结!

可是。

那张写着“打狗,也要看主人”的纸条,再一次像一道冰冷的符咒,镇压在他即将爆发的灵魂之上。

他不能。

他若是杀了呼延月,那个远在京城的女人只会轻蔑地笑一声,然后用更残忍、更恶毒的方式,去折磨他那十个忠心耿耿的兄弟。

他会成为一个连累手足的废物,一个彻头彻尾的输家。

“嗬……嗬……”

林鹤年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野兽般的痛苦喘息。

他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后槽牙。

那股力道大到他甚至能听到牙齿崩裂的细微声响。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也浇熄了那股足以焚毁一切的杀意。

血腥味再次在他口中疯狂弥漫。

他缓缓地松开了握刀的手。

然后他抬起脚,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刀山火海之上,走向了那个雾气蒸腾的巨大浴桶。

每一步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每一步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灵魂。

他走到浴桶边,停下。

他没有去看水中的那个女人。

他只是伸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了一块干净的、柔软的白色麻布。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也不是因为欲望。

而是因为极致的压抑和恶心!

“怎么?”

呼延月那带着一丝戏谑的慵懒声音再次响起。

“不敢吗?”

“还是说,你这双手只会杀人,不会伺候人?”

林鹤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杀意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那抹熟悉的、病态的狂热。

他缓缓地跪了下来。

这个姿态让他刚好能平视她那**在水面之上的光洁后背。

那片雪白的肌肤在水汽的氤氲下,像一块上好的、温润的羊脂美玉。

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

可林鹤年的眼神却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一件属于他神明的圣物。

“能为主人洁净圣体。”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近乎于咏唱般的虔诚(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属下此生至高无上的荣幸。”

说完,他将手中的麻布浸入水中。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曾经执掌诏狱、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鹰爪,那只刚刚才毫不留情地斩下黑石头颅的屠夫之手,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庄重和虔诚,轻轻地贴上了她的后背。

呼延月浑身一颤!

那不是被男人触碰时那种带着一丝酥麻的战栗,而是一种被某种冰冷的、没有感情的东西贴上的毛骨悚然!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轻柔,擦拭的力道恰到好处。

可是那触感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那不像是一只手,更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冰冷玉石。

在他的手下,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女人,而是一尊被信徒擦拭着身上灰尘的神像!

他擦得很仔细,从她修长的脖颈到圆润的肩头,再到她那线条优美的蝴蝶骨,每一寸肌肤都擦拭得一丝不苟。

他的动作里没有欲望,没有杂念,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机械般的精准和专注。

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看到他在欲望和屈辱中痛苦挣扎的模样,是看到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燃起无法克制的、属于雄性的火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用一种极致的顺从,将她所有的恶趣味都消解于无形!

他用一种病态的狂热,将她高高地供奉在了神坛之上!

让她变成了一个被他顶礼膜拜的冰冷偶像!

这种感觉让她无比烦躁,无比失控!

她这个高高在上的驯兽师,第一次感觉自己被自己的猎物给反过来将军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那双眼睛就那么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后背。

那目光里没有亵渎,只有朝拜。

可就是这种目光,却比任何充满欲望的视线都更让她坐立难安!

让她感觉自己仿佛是赤身**地站在一座宏伟的神殿中央,被无数双狂热的信徒眼睛无声地审视着!

“够了!”

她终于无法再忍受这种诡异的、让人窒息的气氛!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失去了往日的慵懒和从容!

林鹤年的动作戛然而止,手停在了她的背上。

那冰冷的触感让呼延月再次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滚出去!”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是,我的主人。”

林鹤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受伤,仿佛不明白自己那完美无瑕的侍奉为何会惹怒自己的神明。

他缓缓地收回手,然后站起身,倒退着一步一步退出了这间让他感到窒息的内室。

厚重的帘子再次落下,隔绝了他那道让她心悸的视线。

呼延月一个人瘫软在浴桶之中。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那冰冷的、没有一丝人气的触感。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不是兴奋,也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自己亲手创造出一个无法掌控的怪物的恐惧!

她看着那晃动的帘子,眼神第一次变得无比复杂。

那一夜,呼延月又失眠了。

她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林鹤年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和他那双平静、狂热却又冰冷得不似活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