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叮铃。

那声音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林鹤年的心脏上。

将他仅存的那点可怜的尊严,敲得支离破碎。

喉头又是一阵腥甜。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疼痛足以让常人昏厥,他却借着这股痛,硬生生将那口即将喷涌而出的心血咽了回去。

不能吐。

绝对不能吐。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美得妖魅的脸。

那张死寂的脸上,没有痛苦,也没有挣扎。

只有一抹让呼延月都感到心悸的,诡异狂热的笑容。

“是,我的主人。”

他的声音沙哑含混,却充满了无上的虔诚。

“我,会是您,最听话的一条狗。”

“永远,不会,背叛您。”

“永远,不会,离开您。”

说完,他主动地,低下了头。

用一种迎接至高荣耀的姿态,任由她将那个象征极致屈辱的项圈,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咔哒。”

一声轻响。

锁扣合上了。

从这一刻起,他,林七,南朝锦衣卫镇抚使,彻底成了一个有名有姓的奴隶。

成了她呼延月,独一无二的所有物。

呼延月看着他脸上那扭曲的笑容,看着他脖子上那刺眼的银色项圈。

心中那股熟悉的失控感,再次悄然浮现。

她感觉自己好像玩得有些过火了。

她原本只是想折断他的傲骨,让他臣服。

可现在,她好像亲手创造出了一个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怪物。

一个以屈辱为食,以痛苦为乐的疯子。

她下意识地想将那项圈取下来。

可是,当她的手触碰到那冰冷的锁扣时,她却犹豫了。

不行。

不能取。

如果现在取下来,就等于向他示弱。

等于承认,自己怕了。

她,草原上最骄傲的雪狼,怎么能在一个自己亲手**的奴隶面前露怯?

这个念头瞬间压下了那丝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烈的好胜心和征服欲。

她不仅没有取下项圈。

反而伸出手,像逗弄小狗一样,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个银色的铃铛。

“叮铃铃……”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王帐内回**。

“声音真好听。”

她看着林鹤年,笑得愈发妩媚动人。

“以后,你就一直戴着它。”

“我要随时都能听到你的声音。”

“知道你在哪里。”

林鹤年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一种更加狂热,更加炙热的态度,回应着她。

那股劲头,将她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一点点优越感,瞬间又变得摇摇欲坠。

“好了,我累了,要去沐浴。”

呼延月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她站起身,走向了王帐的内室。

那里早已备好了洒满花瓣的热水。

“你,就在外面守着。”

她走到内室的帘子前,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命令。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进来一步。”

“也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主人。”

林鹤年恭敬地叩首。

厚重的帘子落下。

隔绝了她的身影。

也隔绝了那股让他坐立难安的压力。

林鹤年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内室的帘子前,笔直地站定,纹丝不动。

他能听到帘子后面传来的,悉悉索索宽衣解带的声音。

能听到水花被搅动的哗啦声。

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花香,水汽和女人体香的,更加浓郁的味道。

那味道顺着他的呼吸,钻进他的四肢百骸,啃食着他的理智,挑动着他最原始的欲望。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块铁。

脖子上那个冰冷的项圈,仿佛也变得滚烫起来。

他知道。

这是新的考验。

也是新的折磨。

她要用这种方式来测试他,来羞辱他。

看他会不会像一个真正的禽兽一样失去控制。

林鹤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对抗那股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都为之疯狂的**。

他选择了接纳。

他将这份带着极致羞辱的酷刑,当成了一种修行。

一种锤炼自己那颗复仇之心的修行。

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另一张脸。

一张清冷,高贵,永远带着淡淡疏离的绝美脸庞。

是姜晚棠。

那个高高在上,将他当成棋子随意摆布的,真正的女主人。

他想象着。

如果此刻在帘子后面的,是她。

自己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会像现在这样,屈辱地站在外面,当一个没知觉的屏风?

还是会冲进去,将她狠狠地按在水里,用最粗暴的方式,撕碎她那身伪装?

一想到这里。

一股比任何欲望都更加强烈的滔天恨意和杀机,瞬间从他的心底狂涌而出!

那股刚刚才升腾起来的燥热,被这股冰冷的杀意瞬间浇灭得一干二净。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死寂。

“林七。”

就在这时,帘子后面忽然传来呼延月慵懒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脑海中那片冰冷的死寂。

林鹤年紧绷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属下在。”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吓人。

“进来。”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林鹤年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不准踏进来一步。

这是她刚刚才下达的命令。

现在,她却要他自己打破自己立下的规矩。

“我让你,进来。”

帘子后,呼延月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冷意和不耐。

林鹤年闭了闭眼。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伸出手,那只曾经握刀杀人的手,此刻却在微微发颤。

他用一种近乎赴死般的决绝,抓住了那厚重的帘子,用力一掀!

哗啦——

一股混杂着花香和浓郁水汽的热浪,扑面而来。

内室里,雾气蒸腾。

巨大的圆形浴桶摆在正中,水面上铺满了鲜红色的花瓣,像一层奢靡的锦缎。

呼延月就那么慵懒地靠在桶壁上,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着她修长的脖颈。

那层鲜红的花瓣,遮掩了水下风光。

可随着她呼吸间胸口的起伏,水波**漾,花瓣聚散。

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便在缝隙间若隐若现,转瞬即逝。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林鹤年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同一个地方,又在瞬间被心底的寒意冻结。

他垂下头,不敢再看。

“过来。”

呼延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给我……擦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