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我的……好狗”,淬了毒,扎进在场每一个北狄人的耳朵。
也成了一道滚烫的烙铁,狠狠烙在林鹤年的灵魂深处。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北狄士兵投来的视线,瞬间变了味。
震惊,鄙夷,恍然大悟。
最后,都化作一种看好戏的残忍快意。
原来如此。
搞了半天,这个所谓的南朝杀神,终究只是公主殿下豢养的一条狗。
一条会咬人的狗。
林鹤年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泥土,身体无法控制地轻颤。
不是恐惧。
更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计划得逞后,极致冰冷的兴奋!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林七,已经彻底沦为了呼延月的玩物。
他要用最卑微的姿态,去麻痹她,去取悦她,让她彻底放下所有戒心。
呼延月很满意。
她对自己一手缔造出的这幅杰作,满意到了极点。
她就喜欢这种将强者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滋味。
“起来吧。”
她伸出手,那涂着鲜红蔻丹的纤长指甲,轻轻划过林鹤年的脸颊。
动作里,满是安抚一只捕猎归来的爱宠的意味。
“是,主人。”
林鹤年顺从地站起身。
他低着头,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你今天,让我很高兴。”
呼延月打量着他,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所以,我要给你一个天大的赏赐。”
她说着,猛地转过身,面向所有围观的北狄士兵,声音陡然拔高,清越如歌!
“从今天起,林七,将入住我的王帐!”
“他将是我的贴身护卫,日夜不离!”
“我的床边,将永远有他的一席之地!”
轰!
人群彻底炸了!
所有北狄勇士,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神情,看着他们的公主殿下!
让一个男人入住自己的王帐?
还睡在床边?
这在草原上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哪里是赏赐!
这分明是在宣告,这个南朝降兵,是她的男人!
无数嫉妒到发狂的视线,狠狠剐在林鹤年的身上。
那股怨毒的恨意,几乎要将他的皮肉都给灼穿!
就连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呼延烈,那张粗犷的脸也瞬间沉了下去!
“月儿!你胡闹!”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火!
他可以容忍妹妹玩弄这个南朝人。
但他绝不能容忍,她用自己的名节去玩火!
这会让她成为整个北狄王庭的笑柄!
“哥哥,我没有胡闹。”
呼延月回过头,望着自己的兄长,脸上的笑容灿烂依旧。
“我只是在奖励我的功臣。”
“你!”
呼延烈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猛地扭头,那双凶悍的,属于饿狼的瞳孔,死死盯住了林鹤年!
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这个南朝人蛊惑了自己妹妹!
只要杀了他,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面对那股几乎要将人撕碎的恐怖杀气,林鹤年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
就这一小步,却正好将呼延月大半个身子,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是一个护卫最本能的动作。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迎上了呼延烈的杀机。
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没有畏惧,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和疯狂。
来吧。
杀了我。
只要能让主人开心。
我随时可以去死。
呼延烈被他这个反应看得心头一震!
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被浇熄了大半。
疯子!
这个林七,已经彻底疯了!
他不是被月儿驯服了。
他是被月儿,硬生生逼疯了!
逼成了一个以月儿的喜怒为天,以月儿的命令为信仰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就在这时。
呼延月笑了。
她从林鹤年的身后走出来,伸出手,亲昵地挽住呼延烈的胳膊。
“哥哥,你看。”
她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看我的狗,多听话。”
“他现在,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你觉得,这样的一条狗,会蛊惑我吗?”
“他只会,为了我,去死。”
呼延烈沉默了。
他看着林鹤年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人气的脸。
又看了看自己妹妹那张美艳又带着病态兴奋的脸。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管不了她了。
“你好自为之。”
他最终只扔下这句话,便黑着脸,转身离去。
他需要冷静。
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个叫林七的疯子,究竟是利,还是弊。
看着兄长离去的背影,呼延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鹤年,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
“走吧。”
她昂着头,率先走向那顶整个营地里最华丽的王帐。
“我的勇士,该回去,接受你真正的赏赐了。”
林鹤年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那十名一直站在远处的校尉,看着自家督主一步步走向那个金碧辉煌的囚笼。
所有人的心,都在往下沉。
他们知道。
从今天起。
他们的督主,将彻底失去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和自由。
王帐的帘子落下。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帐内,依旧是那股让林鹤年闻之欲呕的奶香和野花的混合气息。
呼延月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主位上。
她走到了那张铺着厚厚兽皮的巨大床榻边,缓缓坐了下来。
然后,她拍了拍自己脚边的那块地毯。
“过来。”
她的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跪下。”
林鹤年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随即,他迈开脚步,走到她的面前,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他做得无比标准。
仿佛已经练习了千百遍。
“很好。”
呼延月满意地看着他这副卑微顺从的模样。
她伸出手,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
“赏赐,现在才刚刚开始。”
“先,把你这身脏衣服,脱了。”
“我以前,养过一条小雪獒。”
“后来,它咬伤了我。被我,亲手,剥了皮。”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个冰冷的项圈,缓缓套向林鹤年的脖子。
“你,会比它听话的,对吗?”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脖颈的皮肤。
细小的银制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阵清脆又刺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