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炙热,都建立在,对她的,绝对依赖之上。

只要她一句话,就能将他,打回原形。

这个认知,让呼延月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她嘴角的弧度,重新变得,自信而又,动人。

“我没有不要你。”

她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慵懒和高傲。

“只是,你不该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才是主人,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她伸出脚,用脚尖,轻轻地,挑起了他的下巴。

“听懂了吗?我的……疯犬。”

林鹤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狂热的光芒。

“是!我的主人!”

他重重地,叩首。

呼延烈走进妹妹王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他眉头紧锁的画面。

那个南朝人,林七,正跪在地上,一丝不苟地,用一块柔软的丝麻,擦拭着呼延月靴子上的,一点点灰尘。

他的动作,专注,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而他的妹妹,草原上最骄傲的雪狼,则斜倚在床榻上,一边喝着马奶酒,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幕。

那姿态,就像在欣赏一只,被彻底驯服的,猎犬。

“月儿!”

呼延烈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不满。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林七,是他看中的,一柄可以饮血的利刃,而不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呼延月抬起头,看到是自己的哥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哥哥,你来了。”

她对着林鹤年,随意地,摆了摆手。

“你先下去吧。”

“是,主人。”

林鹤年恭敬地,再次叩首,然后,才缓缓起身,倒退着,走出了王帐。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呼延烈一眼。

仿佛在他的世界里,除了呼延月,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呼延烈看着他那卑微到骨子里的背影,心中的不满,更盛。

“月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走到呼延月的面前,语气,有些严厉。

“你在毁掉他!一头狼,如果失去了獠牙和傲骨,那它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哥哥,你错了。”

呼延月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我不是在毁掉他,我是在,重塑他。”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

“以前,他的獠牙,为南朝皇帝而亮。他的傲骨,为他自己那可笑的尊严而立。”

“而现在,他的一切,都将,只为我一个人而存在。”

“他的獠牙,会成为我最锋利的武器。他的傲骨,会化作对我最坚固的忠诚。”

“你不觉得,这样的一头疯犬,比一头桀骜不驯的孤狼,更有用,也更有趣吗?”

呼延烈被她这番歪理,说得一愣。

他看着自己妹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美丽的脸,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陌生的寒意。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些,不认识她了。

“月儿,你变了。”

他沉声说道。

“人总是会变的,哥哥。”

呼延月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呼延烈压下心中的不安,说起了正事。

“黑山部的那些杂碎,最近又不老实了。”

“他们抢了我们西边牧场的三百只羊,还打伤了我们的两个牧民。”

“我准备,派巴图带人,去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口中的巴图,就是那个被林鹤年废了手腕的部落首领。

经过这几日的休养,他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虽然手腕不再像以前那么灵活,但骑马砍人,还是不成问题。

呼延烈想让他,通过这次行动,重新树立威信。

“巴图?”

呼延月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那只手,还能握得稳刀吗?”

“哥哥,这种小事,何必劳烦巴图。”

她的手,指向了帐外。

“我那条新收的狗,不是正闲着吗?”

“正好,也该拉出去,遛遛了。”

“让他,去为我,咬几个人回来。”

呼延烈,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行!”

他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

“月儿,你别胡闹!黑山部虽然只是个小部落,但他们的首领黑石,也是个狠角色。而且,他们占据了地利,那片山谷,易守难攻。”

“让林七去,他人生地不熟,手下又只有那十个人,太危险了!”

“危险?”

呼延月笑了。

“我的人,什么时候,怕过危险?”

“哥哥,你是不相信他,还是,不相信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呼延月的人,哪怕只有十一个,也足以,踏平他一个小小的黑山部!”

“我就是要让巴图,让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看看,他们连给我的狗,提鞋都不配!”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她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向整个草原,宣告她的所有权!

宣告林七,这个曾经的南朝鹰犬,如今,是独属于她呼延月的,战利品!

呼延烈看着她那副,志在必得的,疯狂模样,知道自己,再也劝不住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吧。”

“但是,我必须派一支骑兵,跟在他们后面。”

“如果情况不对,他们会立刻支援。”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随便你。”

呼延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在她看来,这完全是,多此一举。

很快,命令,就传达到了林鹤年的耳中。

他和他那十名,已经彻底沦为“影子”的校尉,正在帐篷外,进行着,枯燥而又,严苛的队列训练。

当传令兵,将任务告诉他时。

他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传令兵,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公主殿下说,她要,看到黑石的脑袋。”

林鹤年的身体,才微微一动。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向呼延月王帐的方向,单膝,跪地。

“遵命,我的主人。”

那声音,平静,却又带着,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心底发寒的,疯狂。

他身后的十名校尉,也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遵命!”

那声音,汇成一股,冰冷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