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竟然奇迹般漾开一丝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笑意。那笑容出现在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显得无比诡异,也无比……动人。

“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因为舌尖的伤口显得有些含混不清,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虔诚:“您就是属下唯一的光,能为您做任何事,都是属下至高无上的荣幸。”

呼延月彻底愣住了,看着他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看着他瞳孔中那份病态的狂热,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感觉自己好像玩脱了。

她好像真的把他逼疯了,把他从一头桀骜不驯的狼,逼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将她当成唯一信仰的疯子!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一个在痛苦中保持清醒的玩物,而不是一个失去自我、只剩下盲目崇拜的信徒!

她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你……”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林鹤年,却依旧保持着那个跪拜的姿态,脸上带着那抹让她心底发寒的微笑。

他看着她,那双眸子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炙热和占有。

仿佛在说。

公主殿下。

您赢了。

您彻底地,拥有了我。

从今往后,您再也摆脱不了我了。

我们,要一起,坠入地狱。

呼延月的心脏,从未跳得如此剧烈。

那不是征服猎物后的喜悦,也不是面对强敌时的兴奋。

而是一种,自己亲手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失控的恐惧!

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林鹤年,看着他脸上那虔诚到诡异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变了。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头宁折不弯的孤狼,也不是那具任由摆布的行尸走肉。

他变成了一个,以她为信仰,以屈辱为养料,以痛苦为食粮的,怪物!

是她亲手,将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起来!”

呼延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甚至下意识地,向床榻的内侧,挪了挪。

拉开了一点点,安全的距离。

“是,我的殿下。”

林鹤年顺从地站起身,动作依旧沉稳,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却没有半分消减。

他没有退回角落,而是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她的床边。

像一个最忠诚的,也是最危险的,守护神。

那炙热的,带着疯狂占有欲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笼罩着她。

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给死死地缠住了。

她,这个猎人,第一次,感觉自己,变成了,猎物。

“退下!”

呼延月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属下遵命。”

林鹤年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一丝,近乎于心碎的,受伤的表情。

仿佛她的驱赶,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退回了那个阴暗的角落,重新,站成了一尊雕像。

只是这一次,他的头,不再是低垂着。

而是微微抬起,目光,穿透了那层薄薄的纱帘,穿透了黑暗,牢牢地,锁定在她的身上。

帐篷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呼延月躺在柔软的皮裘上,却觉得浑身僵硬,如坐针毡。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是有实质一般,烙在她的身上。

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的面前,感到了,名为“压迫感”的东西。

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她亲手“**”出来的!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可是,她睡不着。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林鹤年最后那个,混杂着痛苦和狂热的,笑容。

那一夜,呼延月,失眠了。

而林鹤年,则在那个角落里,站了一整夜。

他的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身体的疲惫,达到了极限。

可是,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成功了。

他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成功地,将主动权,夺回来了一丝!

他不再是那个,被动接受羞辱的玩物。

他变成了一个,让她恐惧,让她不安,让她无法掌控的,疯子!

他要让她知道,玩弄人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要让她,一步一步,坠入他精心编织的,名为“忠诚”的,陷阱里!

第二天,天刚亮。

呼延月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从**坐了起来。

她第一眼,就看向了那个角落。

林鹤年,依旧站在那里,姿势和昨夜,一模一样。

听到她起身的动静,他立刻,迈步走了过来,穿过纱帘,跪在了她的床边。

“我的殿下,您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抹,让她心悸的,狂热笑容。

他端起床边小几上,早已备好的,温热的羊奶,双手,恭敬地,捧到她的面前。

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可那双眸子里的光芒,却炙热得,像要将她吞噬。

呼延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夜那种失控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沉默地,接过羊奶,喝了一口。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决定。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你,踏入我王帐内室半步。”

她需要空间。

她需要,重新找回,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林鹤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狂热的光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是无边无际的,痛苦和绝望。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晃了晃。

“殿下……您……您是不要我了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被遗弃的,小兽一般的,恐慌和无助。

“属下做错了什么?请您告诉属下,属下一定改!求您,不要赶我走……”

他匍匐在地,用额头,去触碰她的脚尖。

那卑微的姿态,比昨天,还要强烈一万倍!

呼延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份失控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熟悉的,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原来,他还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