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殷无双知道容洛是因为喝了酒所以才会这么昏昏沉沉的时候,不免有些哭笑不得,他摇摇头,自己去了书房。

如今贺州城郊涌过来的难民越来越多,而城外的叛军盛势也越来越大。

那些叛匪里面甚至还冒出来一个前朝太子!

前朝太子?

呵呵。

殷无双听到的时候,除了想笑以外,还是想笑,什么狗屁的前朝太子,他殷无双可以用性命做担保,当年太祖他们打进京城的时候,早就把前朝的血脉杀了个干净。

这所谓的前朝太子,骗一骗普通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想借此去造反?实在是找死!

殷无双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夜,终于决定去找魏知玉,打算和他一起商量一下如何解决叛匪。

他到魏知玉新买的宅子里的时候,魏知玉并不在家,魏家的管家一再要请殷无双进去歇一歇脚,都被殷无双给推辞了。

魏知玉不在家,殷无双又是难得的有了空闲时间,他索性就背着手出去转悠了几圈。

大约是因为殷无双斩杀了贪官污吏的原因,大街上虽然还是很萧条,可是到底是比之前他们刚来这里的时候好了很多。

殷无双听着沿街的叫卖声,一直紧紧皱起的眉头也跟着舒缓了,他脚步不停,在四周转着,晃着晃着,他就走进了银楼。

“客官里面请。”

站在门口迎客的小二是个极有眼色的,他一眼就看出了殷无双的不凡,毕竟这年头一身绸缎,腰间还挂着白玉佩的人,怎么着也不会是穷鬼嘛。

小二跟在殷无双的身后,嘴巴就不带停的:“客官是打算买给谁?咱们这里的款式是最多的,花样也是最好的,保证您买的满意,买的放心。”

“本……我买给——”

殷无双说了一半,忽然就停了下来,他买给谁呢?他想了半天,却只想到一个容洛。

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我买给我的一个朋友。”

“原来是赠友人啊,若是赠友人的话,客官倒不如来看看玉佩?咱们这里的玉佩款式也特别的多,包您……”

“我想看看那里的。”

殷无双看着那一排排连棱角也被磨得圆润的玉佩,面色有些古怪,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方才看到的金银首饰上:“我买那个。”

“呃……”

小二有些迟疑,他站在原地,眼看着殷无双已经走过去了,他才回过神,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小声咕哝着:“你管他送谁呢,只要花了钱就行!”

他这样想着,面上又堆满了笑容:“客官果然好眼光!”

……

殷无双在店里挑来挑去,最后选中了一顶金子做的花冠,那花冠着实精美非常,上首一朵极大的牡丹,周围顶着各种小小的花朵,纷杂却不拥挤,华丽但不庸俗。

殷无双兴冲冲的拿着花冠往外走,走了一会儿,他发热的脑袋终于回过神来:不是,他到时候以什么理由送给容洛?

这是一个好问题,殷无双继续在外面晃悠着,开始思考自己该用什么借口。

而另一边的容洛则是在想那办的略显滑稽的接风宴。

在容洛回来休息过以后,她便把小桃叫过来,问她可曾打听出前院的事情没有。

小桃确实尽职尽责,她把所有事情都打听的清清楚楚,比如说石员外想要送殷无双丫鬟。

“哼,我在外面都瞧见了,那丫鬟长得就一股子狐媚劲儿,决计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还好,石员外还没说出来呢,咱们王爷就给拒了,小姐,你看,王爷对你多好啊!”

“别打岔,后来呢?还发生什么了?”

“后来——”

小桃搔着头发,皱着眉好生想了一会儿,这才道:“王爷拒了以后,那石员外的表情就有些难看,后来石员外还拿着一卷东西想要送给王爷,不过也被王爷给拒了。”

那一卷东西是什么,小桃没有看清楚,她只是略看了几眼以后,就回去了。

容洛自然也是知道的,她点点头,将此事放在一旁,转而琢磨起那些贵妇们的心。

这一次接风宴如此失败,那些乡绅,包括还在贺州城的一些贵人,他们是绝对不会死心的。

不过……

容洛慢慢抬头看向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天变了颜色,乌云密布。

她叹一口气,如今的贺州和这天有何区别?城内百姓怨气深重,城外叛军虎视眈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变天了。

这群乡绅却好像完全没感觉一样,还是沉浸在醉生梦死之中。

也是,他们有钱有权,便是灾难临头了,也能砸钱离开,自然不需要担心什么。

“奴婢参见王爷”

小桃站在门外,看着殷无双双手背在后面,神神秘秘的,她心里虽然好奇,却也没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的声音惊动了容洛,让容洛忍不住站起身出去看:“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话一出口,二人便都有些怔愣,无他,这话实在是太过暧昧,像极了在家中等待已久的妻子埋怨丈夫会说的话。

容洛轻咳了一声,目光有些躲闪:“你这次出去,有什么收获?”

“哦,收获还是有的。”

殷无双也回过神,他把包的严实的花冠放在桌子上,摆出来一副要议事的样子,他的手不自觉的敲着桌面:

“贺州的世家如今态度不一,有人想要走。”

“走?这关头,他们往哪儿走?”

容洛微微挑眉,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外面的叛匪下手狠着呢,他们又不是什么大世家,说白了也不过是在城里有几分势力而已,他们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吧?”

“就是因为他们能力比不过那些正经世家,所以才会想要走。”

这话不一般,容洛忍不住皱起眉头,她定定的看着殷无双,迟疑着:“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外面传的那些流言吗?”

容洛当然知道,她和殷无双刚到贺州的时候,曾分开出去查探过,后来又把双方得到的消息放在一起,总结出来一个结论:叛匪不成气候,真正需要忌惮的就是那位“前朝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