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洛的脑海中一瞬间蹦出来许多想法,然而最后,她却古怪的看向殷无双,说话略有些迟疑:
“你,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那些小家族……想要把本压在那位前朝太子身上吧?”
“没错。”
居然玩真的?!
容洛有些不能接受,她张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又站起身,在房间里绕圈子,好半晌以后,才勉强憋出来一句:“可是,可是……今朝已然稳定下来,他们这样押宝岂不是……”
岂不是可笑?把宝压在一个明知道不可能的人身上,说出去,容洛都怕别人笑掉大牙。
相较于容洛的震惊,殷无双的接受能力倒是不错,他抿一口茶水,淡淡道:
“你我都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他们不知道吗?他们也知道,但是容洛,你得知道,他们就是要赌!”
殷无双又冷笑一声:“你以为他们很蠢吗?我已经派人打听了,早在咱们来之前,这些狗东西们就找着各种借口,把家里的小辈送出去了。”
“这是打算赢了全族出名,输了留下火种不成?”
容洛瞪大眼,倒是她低估了这些古代人的智慧,她还以为他们跑去支持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是上赶着送死呢,没想到人家是打算憋一个大的。
“那现在怎么办?”
容洛又坐回椅子上,慢慢的为自己倒茶。
细长的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身体,空中飘**的白雾好似也带了茶叶的香一样,让她有些沉醉。
容洛的这个问题算是问倒了殷无双,他将放的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叹道:“除了静观其变,别无他法。”
“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容洛淡淡的,又问殷无双:“新来的那个魏知玉,你有什么看法?”
“能有什么看法?”
殷无双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他按了按额头,只觉得心中越发烦躁:“此人看起来像是父皇手底下的人,但是……”
“但是什么?”
殷无双迟疑一瞬,才慢慢道:“但是他曾经和杨承熹他们接触过。”
有了第一句,后面就说的更加顺利了:“按理说,父皇是不会让殷无隽插手贺州的,但是此人的身份,还是不够明朗。”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止殷无双和容洛讨论魏知玉,在魏府里,魏知玉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封信。
信写的很短,寥寥数字,只表达了一个目的:“尽早杀了容洛。”
他把所有人都赶出书房,自己看着书房里的火盆,轻叹了一口气,把信纸丢进火盆里,自言自语:“娘娘,恩师,就算我想杀了她,也得能让我找到机会啊!”
眼看着跳跃的火焰吞噬了信纸以后,他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勾着唇,白玉扳指被他磨得温润发亮,他不断的回忆着信里所说的话,心里忽然浮出一个主意:“或许,我还真能尽快杀了她。”
贺州这些日子明面上已经风平浪静下来,因为魏知玉的到来,大大的减轻了殷无双的工作量,也让殷无双彻底的闲下来。
因为这些日子的风平浪静,容洛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早些回京,毕竟此处再繁华,也抵不上她在京城住的习惯。
眼看着树上的叶子慢慢掉落,直至掉光,容洛终于在贺州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她坐在窗边,房间里早就烧的热烘烘的了,外面银装素裹,雪花随着风吹进房间里面。
容洛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又一次叹起气来:“看来今年是没法回京城了。”
“小姐怎么这样说?这不是还有一个月才过年么?”
小桃好奇的看着容洛,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她剥着炒的又香又烫手的栗子壳,等剥出来一小堆了,就放到容洛面前:
“不过不用回京城过年也挺好的,也省的小姐天还不亮就起来,去宫门口跪着了。”
这倒是真的,容洛歪着头仔细的想了一下去年的遭遇,不免有些认同:“只是可惜了永安,我之前可是说了要送永安出嫁呢。”
“小姐若是觉得可惜,不若给公主殿下做些礼物,这样回去以后也好送出去。”
这是个好主意,但是很快,容洛就因为做什么礼物,又和小桃争了起来。
“吱呀——”
厚重的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殷无双带着无数漂扬的雪花一起踏进房间,他随手把沾满了雪花的大氅递给站在一边的奴仆:“你们倒是有兴致。”
“要来一口吗?”
容洛把盘子递给他,又示意殷无双坐下说,她知道,殷无双平日里无事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是这样一副表情。
她懒得在心里揣摩,索性便问出来:“你这是怎么了?”
殷无双捏着一颗没剥壳的栗子,泄愤一般在手里按着:“这段时间,外面的叛匪很嚣张,一直在挑衅我们,哼,我说要出去杀了那些叛匪,魏知玉倒好……”
“他反对了?”
“他比反对还要可恶!”
殷无双恶狠狠的说着,他狠狠地把拳头砸在桌子上,让一旁的小桃吓了一跳:“他的态度一直不明朗,说他主和吧,他也恨叛匪,说他主战,他又不愿意出去。”
“原来是因为这个。”
容洛点点头,又问他:“你现在有什么主意?”
“如今下了雪,叛匪是肯定要下山的,依我看,不如先斩杀一批,再说别的。”
“那就依你之见。”
容洛点点头,见殷无双脸上满是惊讶之色,她便耐心解释道:“殷无双,你是不是忘了?你是王爷啊!而且你才是父皇派过来解决叛匪的人,你不需要听他的指挥。”
对啊,他是王爷,是当朝皇子,他何须听旁人的指挥?他想做,不就做了吗?
他按了按太阳穴,这段日子他和魏知玉因为对叛匪的态度不同,都不知道吵了多少架了,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是王爷,而且是手握权力的王爷!
想通了以后,殷无双的脸上便挂起笑容,他也有心情去逗容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