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处罚?!”

容洛忍不住拔高了音量,在看到小桃等人都朝着她看过来的时候,她才回过神,一边让小桃督促他们尽快收拾东西,一边拉着殷无双去了房间里。

殷无双被容洛这一举动弄得一怔,又想到她素来是这样大大咧咧的,眉眼间便温和了许多。

“喂,你笑什么啊?那么猥琐。”

容洛一转身,就看到殷无双自己在那里痴汉笑,不免有些好奇。

她凑上前,坏笑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一点?”

纵使经历了这么多次,殷无双还是不习惯容洛这么熟络的样子,他把容洛推开,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哦,我都差点忘了。”

一提到正事,容洛便又正经起来,她看着殷无双,认真道:“我还要说呢,堂堂太子延误如此大的事情,父皇居然没有处罚他吗?”

容洛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殷无双也忍不住沉默起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涩的摇摇头:“其实,父皇不处罚他,我也能理解,谁叫那写信的人没有直达天听呢?他当初既然给殷无隽递了信,就说明他站队到殷无隽那边了。”

殷无双顿了顿,又道:“殷无隽不给他处理,只能说明此人运气不好,押错了宝,怪不得旁人。”

“可是,可是这样,父皇也不应该一点也不惩罚他啊!”

容洛实在是有些不太明白,她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受苦受难的,可都是百姓啊!”

“是又如何?”

殷无双扶住容洛的肩膀,目光直视着容洛,他勉强扯出来一个笑容,那笑容里似乎带着讽刺:“百姓,和天子的孩子,有可比性吗?”

容洛张了张嘴,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可是想想,这个王朝,不就是这样吗?

她颓然的低下头,声音有些低落:“那,难道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们去帮了灾民以后,就什么也不管了吗?灾民们都已经要造反了,总要安抚吧?”

“谁说就这么算了的?”

殷无双眼神锐利,他看向窗外,不知是在看天,还是在看什么:“父皇给了我尚方宝剑,那些狗官搜刮了这样多的民脂民膏,现在也是时候该让他们献出自己的命去赔偿那些百姓了。”

“你是说——可以直接?”

“嗯,直接斩了都是便宜他们!”

殷无双面色有些阴冷:“我们明日出发,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军队和后续上任的官员都会慢慢行驶,我们得提前过去,不能叫他们趁势转移了证据。”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不必带太多东西了,我去让小桃再精简一番,轻装上阵。”

容洛说着,就要出去,她走了没两步,就让殷无双拽住了胳膊:“等一下,你随身带上几个侍女,再带上我用惯的内侍,剩下的人带着东西,慢慢朝着贺州走。”

“不是说要快么?”

“傻子,这一次的事情,没有个半年是弄不完的,再说了,那些叛军里……只怕还有些重要人物呢。”

“重要人物?”

“你到了那里就知道了。”

容洛见殷无双神神叨叨的,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她甩开殷无双的手,抬脚就要出去,却没想到小桃也在这个时候进来,一下子就把她撞进了殷无双的怀里。

“这算什么?投怀送抱?”

殷无双环住怀里的人,脸上带着调笑,他抬头看向小桃,无奈道:“小桃,遇到什么事了先不要着急,你倒是看清楚路啊!”

“就是!你倒是看清楚路啊!”

容洛脸上带着粉红,她推开殷无双,看着小桃:“你这是怎么了?”

“小姐,你出去看看吧,你的那些药材,可能……”

“药材?我的药材怎么了?”

容洛终于察觉到不妙,她急忙奔出去,却见自己辛辛苦苦整理晾晒的药材此时全部都撒在地上,沾了不少灰尘。

“这是谁干的?”

容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恐怖。

“喵~”

“咳,小姐,罪魁祸首就在那儿呢。”

小桃指着容洛身边的小猫,声音小小的。

容洛:……

她蹲下身子,把猫抱起来,凶神恶煞:“好哇,居然是你毁了我的药材,罚你陪我去贺州!”

……

第二日天不亮,容洛就被小桃从被窝里挖出来,一阵收拾以后,送上了马车。

“怎么还在睡?”

殷无双挑挑眉,看着容洛睡的粉红的脸颊,没忍住用手戳一戳:“起来吃早饭了。”

“我不吃。”

容洛翻个身,趴在殷无双的肩膀上继续睡觉。

贺州距离京城还是比较远的,这一路上,容洛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睡烦了,就掀开车帘,看外面的风景。

一行人行驶了将近半个月,终于赶在天黑之前进了贺州城内。

以前的贺州是出了名的富庶之地,此处就连官路上的灰尘都比其他地方少很多。

而现在的贺州显得极其萧条,大街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大家都来去匆匆,小商小贩也没有多少。

容洛探着头去观察,忍不住皱起眉:“此处的变化也太大了些。”

“哼,这些都要好好感谢咱们的柯知府,和下面的县令,若不是他们贪的太过,又何至于造成此等景象?”

殷无双在另一边车窗处观看,他看的越多,目光就越冷。

大街上有很多穿着破烂衣服,面黄肌瘦的孩子,那些孩子的头发上插着一根稻草,每一个孩子的头上都有。

“这是什么?”

容洛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情,不免有些疑惑。

殷无双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面色一瞬间变得难看,他攥着拳头,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这是卖子为奴!你看到他们头上插着的稻草了?那都是被选中的孩子,你看,没有被选中的,都在这边。”

“什么?”

这是容洛身为一个现代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她忍不住让车夫停下来,自己从车上跳下来。

果然,在她看不到的另一边,站着的是没有被选上的孩子,那些孩子比之方才的孩子,更为瘦小,一个个的都快成大头娃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