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争执有些含糊,倒是叫一旁的皇后听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蹙着眉,见两人互不说话,这才开口询问:“师兄,隽儿,陛下方才叫你们去做什么?什么信件?什么丢在角落?”

杨承熹平日对这个师妹最好,如今见皇后一脸茫然,他叹一口气,冷眼看向殷无隽:“让殿下来说吧。”

“隽儿?”

今日的事情不是皇后不去打探,实在是紫宸殿今日将所有宫人通通支出去,只留了皇帝最为贴身的太监在殿内伺候。

因为这个,皇后对于今日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殷无隽看到皇后的眼神以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有些心虚,可是面对皇后的追问,他又不得不回答:“母后,是这么一回事……”

他小心翼翼的把关于信件的事情说出来,见皇后不语,他又有些忐忑:“母后……”

殷无隽本以为皇后会骂他,哪里知道皇后转眼看向了杨承熹:“师兄,昨夜的事情?”

“败了。”

杨承熹只有简短的两个字,他见皇后脸色微变,又沉声道:“而且,我想,晋王那边应该已经怀疑到我们身上了。”

“什么?”

“想来如果没有昨夜的事情,晋王应该会晚几日,搜集好证据以后再告诉陛下的,但是显然,昨天晚上的事情让他们急了。”

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和丞相在这里打哑谜,殷无隽不免也有些着急,他正要询问,却忽然想起来殷无双所说的走水一事,难道说——

殷无隽想的入神,一时间连皇后叫他也没有听到。

无奈之下,皇后只能推他一把,嗔怪道:“这孩子,在想什么呢?”

“嗯?”

殷无隽回过神来,看着母亲嗔怪的眼神,连忙道:“母后可是有何吩咐?”

“吩咐倒是谈不上,你今日也累了,就先回去歇着吧,本宫再和杨丞相谈一点事情。”

“母后?”

殷无隽是不太想走的,他知道,皇后这是打算和杨承熹商量如何对付殷无双的事情,如果他不在的话,一定又会错过很多,他不想再错过了。

可惜,殷无隽便是不想走,皇后也不会同意他留下来。

按照皇后的想法,她所培养的储君可以狠辣,但是不能使用后宅手段,那不大气,所以,她不想自己的孩子留在这里听她和杨承熹的密谋。

因为皇后强硬的态度,殷无隽只能恹恹离去。

等殷无隽离开以后,皇后便正色道:“师兄,那信里所说的几个地方分别是哪儿?”

“师妹,你难道想要借此对付晋王不成?”

有了昨夜的事情以后,杨承熹就不是那么的想要对付殷无双了,连放火都不能杀了殷无双,他不认为在皇后的计划能成功。

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很多时候,杨承熹都是以兄长自居,此时他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

“师妹,依我看,你的这个想法着实有些冒险,你最好冷静一下,我们以后再商量。”

因为关系好,所以杨承熹的话并没有让皇后生气,她摇摇头,道:“师兄,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只是有一点,我如今并不打算对殷无双下手了。”

“那你是想?”

“这一段时间的事情,我也看清楚了,殷无双从前被我们废了双腿,夺了兵权,躺在**像一个废人一般,那时候他可有任何反抗余地?”

“这——并没有。”

“发生了这一切变化的起因是什么?”

皇后忽然站起来,一脸狂热:“不就是因为晋王妃那小贱人么?”

“师妹,你的意思是?你要——”

“没错,本宫要先断了他的左膀右臂,先杀了容洛那个小贱人!我想,杀了她以后,殷无双应该就好对付了。”

这个想法很离谱。

但是杨承熹莫名的觉得可行,只是,要如何动手,还是得从长计议。

二人商议了许久,做出计划以后,杨承熹这才放心离开,然而在走之前,杨承熹还是忍不住迟疑道:“师妹,这事儿你确定不打算说给隽儿听吗?”

“师兄,你也发现了,隽儿如今的性子,实在是莽撞的很!”

皇后叹息一声,倘若让她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来看,真正适合做王的还是殷无双,而不是她的孩子殷无隽。

她又道:“师兄只管放心的去做吧,这段时间,我要把隽儿拘起来,好好的打磨打磨,他就是从未吃过苦,所以才会如此的沉不住气!”

这话,杨承熹还真不会反驳,他和皇后的看法一样,所以,皇后既然这么想了,杨承熹也不会反对。

杨承熹出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那一轮明月若隐若现的挂在云层后面,晚霞尚未散去,这场景,奇异的美丽。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翻身骑着马回到了丞相府。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皇后一个人躺在坤宁宫里,满脑子都是如何训练自己的这个蠢儿子。

皇帝在紫宸殿里同样辗转反侧,他今夜并没有召嫔妃过来侍寝,他也在担心孩子,只是不一样的是,他担心的是殷无双。

而晋王府则是灯火通明,容洛和殷无双顾不上说话,他们都在收拾东西。

容洛的草药可谓是走哪儿带哪儿,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我们现在收拾东西,会不会有些太急了?”

容洛还是很清楚古代的,因为出行麻烦,这些贵人们出门的时候,都会随身携带好些东西,出一趟门,就像是搬家一样,恨不得把砖瓦都拆下来带走。

她说出自己的疑惑,又看向殷无双。

殷无双摇摇头,满腹心事:“时间急也是正常的,父皇今日也已经说了了,希望我们能尽早出发,他说我们晚一日出发,百姓们就要多受一日的苦。”

听到这话以后,殷无双忍不住挑起眉头:“父皇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们早一些也无妨,只是太子那里,可有受到什么处罚?”

“并没有任何处罚。”

殷无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些咬牙切齿。